有八万在后面等着。他的炮弹打光了，兵伤亡了两千，工事丢了一大片。下一仗，怎么打？他揉了揉太阳穴。
“兄弟们都带回来了吗？”
“带回来了。阵亡的也抬回来了。”虎子顿了顿，“怎么处理？”
李来福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说：“烧了吧。留着后面带回去。”
虎子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李来福一个人坐着，听着外面的动静。远处还有零星的炮声，是日本人在轰击他们已经放弃的滩头工事。打吧，随便打。那些碉堡里除了尸体，什么也没有。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用望远镜看了看滩头方向。日军已经占领了第一道工事，正在里面休整。他们没往罗店这边进攻。大概也是打累了。登陆、冲锋、挨炸，折腾了好几天，伤亡也不小。
需要喘口气。李来福放下望远镜，转身坐回椅子上。他需要重新盘算一下。炮弹还有多少？还能打几天？兵还剩多少？能填几个缺口？鬼子下一步会从哪边进攻？罗店？还是绕道？他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窗外，天快黑了。日本人的炮火也停了。战场上难得的安静。但这种安静，他知道，维持不了多久。
虎子推门进来，端着一碗面。“旅座，吃点东西。一天没吃了。”
李来福接过面，扒了两口，烫得龇牙。“肉呢？”
“红烧肉没了。鸡蛋行不行？”
“行。有就行。”李来福把碗里的鸡蛋扒拉出来，一口吃了。又扒了几口面，把碗递给虎子。“告诉各团，今晚警戒加倍。鬼子可能会夜袭。他们不习惯打夜战，但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虎子接过碗，应了一声，出去了。
李来福又拿起笔，继续在纸上划拉。弹药、兵力、工事、补给，一样一样地算。算着算着，笔停了。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金手指打开，十公里方圆，尽收眼底。罗店阵地一切正常。滩头那边，日本人在吃饭。几万人挤在沙滩上，乱糟糟的。他扫了一圈，睁开眼。
睡觉。明天还有硬仗。他拉过被子，盖在身上，翻了个身，缩成一团。不一会儿，呼吸就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