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看不见的杨树林方向说了一句话：“三十公里。方圆三十公里，老子就是王。无敌的王。”
这句话说得中气十足，中二也是真中二。炮台上下的士兵全转过头来看他。虎子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介于敬佩和丢人之间，嘴角抽了一下又憋回去了。李来福转过身看见大家的表情，哼了一声：“看什么看。脸是什么东西，又不能当饭吃。”
虎子小声说军座你这话让人传出去不好。李来福说传就传，谁敢笑话我让他来练双倍车组协同。虎子立刻闭嘴。
李来福在炮台上又站了一会儿，这回没看风景。他把金手指转向自己的部队。视野从炮台往西推，扫过步兵师的训练场，扫过装甲师的驻地和炮场，扫过正在路上拉练的防空旅车队。整个独立第一军的防区在他脑子里展开，像摊开一张活的地图。
步兵师的阵形演练还行，跑位没问题，老兵带新兵的比例刚好，连排长的口令喊得也算到位。他略过。
防空旅的阵地配置他看了两眼，脑子里把几个高炮阵地的位置跟之前军统抄来的日军情报对了一下。有两个阵地的坐标已经被日本人知道了，得换。他在心里记了一笔。
然后把视野推到装甲师的训练场。他看了一会儿，眉头皱起来了。
步坦协同。坦克往前冲，步兵跟在后面跑，这个基本队形没毛病。但冲到一半坦克忽然提速了，步兵没跟上，中间拉开一个五十多米的空档。这个时候如果侧翼有日军反坦克小组，步兵不能第一时间用火力掩护坦克侧后，坦克就得靠自己硬扛。一辆坦克的侧面装甲才多厚，一个反坦克地雷就能让它趴窝。
他看了整整二十分钟。后面的几次练习，同样的问题反复出现。坦克手和步兵班长的默契没建立起来，该快的时候慢了，该慢的时候快了。步兵跑位的时机不对，不是早了就是晚了。有个步兵班长跑着跑着蹲下来系鞋带，把后面一个班的节奏全带乱了。
李来福把烟掐了，转身往炮台下走。虎子跟在后面问军座去哪儿。他说回指挥部，打电话。
电话是直接打到装甲师师长办公室的。师长郑爽，少将衔，原来在独立第一师装甲团副团长，扩编之后提上来的。他接起电话刚说了句军座，李来福就开口了。
“我刚才看了你们师的步坦协同训练。”
郑师长拿着听筒，等着后面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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