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阴往南京开。路上颠了将近四个钟头，到憩园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点。
门口哨兵认识他的车牌，敬了个礼放行，他下车整了整军装，迈步往里走。钱主任从楼里出来迎，看见他愣了一下，说李军长你怎么来了，也没提前打个招呼。
李来福说我来见老爷，临时起意，没来得及发电报。钱主任说大队长刚开完一个会，在书房，你跟我来。
大队长正坐在书房里翻报纸，听见门响抬头一看，李来福站在门口立正敬礼。他放下报纸，脸上露出一丝意外，随后靠回椅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你李大军长升官之后可是忙啊，连电报都没给我发一封。怎么今天有空跑我这儿来了。”
李来福站在那儿，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确实没发。不是忘了，是忙忘了。升独立第一军军长那天，他在指挥部看了半天电文，想着要给大队长回一封感谢电报，虎子连电文草稿都拟好了，结果被武汉征兵的事一冲，后面又是训练又是间谍又是刘强，一件事摞一件事，那份电文稿现在还压在虎子桌上，不知道被什么文件垫在底下了。
他脑子转得快，嘴上立马接上：“老爷，我这叫什么升官啊。多了几万张嘴，您是不知道，我和尼古拉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
他往自己眼睛下面指了指：“您看看我这黑眼圈，比巴蜀的食铁兽都黑了。”
大队长被他这句逗得差点没绷住，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又压回去。但随后叹了一声，语气缓下来：“国事艰难，辛苦你了。”
“不辛苦。”李来福把笑脸收了，站直了说，“为您做事是应该的。”
大队长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抬眼看他说：“你小子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大老远从江阴跑过来，说吧，什么事。”
李来福一拍脑门，刚才光顾着打岔，把正事给忘了。他说老爷我想请您阅兵。大队长端着茶杯没动，等着他往下说。
李来福说不是那种踢正步的阅兵，是想请您去防区走一走看一看，看看兄弟们怎么训练的，住得怎么样吃得怎么样，不用讲话不用检阅，人到了就行。
大队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这小子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他一清二楚。新兵多，扩编太快，老底子被稀释了，一支新部队最缺的不是装备不是训练，是信心，是那股子被上面重视的底气。他去走一圈，比发十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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