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
状告后宫德妃,为伪造龙凤双胎祥瑞,抢夺民间足月孕妇胎儿,活生生剖肚取子,害死无辜民女媛娘。
我的娘呀!
这哪里是小冤情!这是捅破天的皇室惊天丑闻啊!
书吏干这行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炸裂的状词。
简直是天字第一号大瓜,震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震惊归震惊,规矩不能破。
书吏深吸好几口气,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
他看着眼前风烛残年的老婆子,硬着头皮,按律出声确认。
“老人家,本官丑话说在前头,平民状告高官、皇室亲眷。
大梁律例有定规,必先滚钉床,以证冤情属实,绝非诬告滋事。
熬过钉床,方可击鼓递状,畏惧退缩,即刻按诬告治罪,杖责流放。”
余秋水眼皮都没眨一下,轻轻点头。
“民妇知晓,民妇甘愿受刑。”
书吏看着她瘦弱苍老的模样,心里莫名发酸,转头对一旁禁军说:
“劳烦各位,把钉床取出来。”
几名禁军应声,快步走到侧边闲置的偏房,抬出了那张常年无人动用的钉床。
木床之上密密麻麻布满,满是锋利的铁钉。
因为常年搁置无人打理,铁钉上都生锈了,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书吏看着满头白发,年过花甲的余秋水,实在不忍心,放缓语气。
“老人家,你是女子,无需赤裸全身,只需脱去外衣即可,保留里衣,体面受刑。”
这话一出,余秋水眼底瞬间涌上感激的泪水,连连点头。
她颤抖着脱下身上的外衫,铺在地面上。
又回身抱起冰冷的媛娘尸身,放在外衣上。
做完这一切,她再无牵挂,一步步朝着满是铁钉的钉床走去。
四周上百名围观的百姓安静下来,所有人死死盯着她的背影,无人再喧哗。
余秋水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剩孤注一掷的坚定。
她咬了咬牙,身子一歪,直直滚上了钉床。
“刺啦——!”
尖锐的铁钉刺破单薄的里衣,狠狠扎进皮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