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定在潭边青石旁,指尖轻轻一拂,一道浅淡的白光闪过,通体莹白的忘机琴便稳稳落在石面,琴弦隐在暮色里,泛着细弱的光。
他缓缓坐下,垂眸时眼睫压出浅淡的阴影,恰好掩去眼底未散的沉意,抬手按上琴弦,第一声清泠琴音漫开,是熟悉的清心音调子,只是本该连贯的乐句,偶尔会因指尖微僵滞半拍,尾音也比往日沉些。
他指腹悄悄蹭过琴弦,似在调整力道,再落下时又归了规整,仿佛方才的失序只是错觉,唯有泛白的指节,泄了几分心绪。
夜色渐浓,琴音绕着寒潭转,表面依旧平和,藏在音符里的怅然,却只有这寒潭与他自己知晓。
??
??
兰陵金氏的百凤山围猎,排场比往年更盛,满山金纹旌旗猎猎作响,压过其他世家的标识,鎏金饰边的营帐沿山铺展,处处透着张扬的奢华。
待围猎开篇的射箭比试开场,世家子弟皆聚在靶场周遭,却见金子勋带着几名金氏侍从,押着六名温氏俘虏快步而来,全是无辜的温氏老弱。
粗麻绳勒得俘虏们手腕渗血,被硬生生按在六个靶位前站着,金子勋叉着腰站在最前,嗓门洪亮得全场都能听见:
金子勋:"寻常木靶没趣得很!用这些温氏余孽当活靶,箭能钉中靶心还不伤人,才配叫世家本事!"
他是金子轩的堂兄,仗着金氏势大向来蛮横,这话一出,场下世家子弟虽有私语,却没人敢真的反驳。
金子勋率先挽弓搭箭,箭矢故意擦着一名俘虏的肩头钉在靶上,惹得身后金氏子弟一阵哄笑,那温氏俘虏疼得浑身瑟缩,却被按着头连躲都不敢躲,狠戾又卑劣的行径,看得人牙根发紧。
魏无羡站在江氏队伍里,看到这一幕,顿时眼底燃起了怒火,他余光瞥到身旁江澄紧绷的下颌线,又想起江氏刚重整旗鼓,不宜与金氏正面起冲突,终究咬着牙压下怒气。
金子勋:"怎么?魏公子盯着半天,是不敢射,还是心疼这些温狗了?"
金子勋转眼就盯上了魏无羡,语气里满是轻蔑:
金子勋:"听说你修了诡道就忘了本分,连箭都拉不动了?"
这话彻底击碎了魏无羡的隐忍,他抬眸扫过金子勋,眼底冷意翻涌,没接半句废话,直接从身后取下长弓,反手抽了六支箭,利落地搭在弦上。
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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