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宫的烛火燃了一千年。
千年光阴,于天界不过弹指一瞬,于润玉而言,却是日日夜夜的凌迟。
他依旧是六界敬畏的天帝,玉冠巍峨,龙袍肃穆,处理四海八荒的政务时从容淡漠,眼底无波无澜。
可只要一踏入与泠月共度晨昏的寝殿,所有的清冷威严便会瞬间崩塌,只剩下蚀骨的思念与悲戚。
掌心那朵由泠月最后残瓣凝聚而成的彼岸花,被他以本命仙元日夜温养,千年不曾凋谢,依然殷红如血,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微凉,那是她留在世间唯一的痕迹。
千年来,润玉推演出无数法则,寻遍六界所有秘境,甚至以天帝权柄叩问天地大道,可得到的答案,始终与绛珠长老所言一致。
彼岸花灵主献祭本命精元,化归天地灵气,不入轮回,不存魂魄,六界再无泠月此人。
他曾以为,此生余下的岁月,都只能抱着这一朵花,在无尽的孤寂中思念到神魂俱裂。
这一日,恰逢人间春分,润玉摒退左右,独自坐在璇玑宫的彼岸花丛中。
这整片花海,都是他以黄泉之畔的花种移栽,以自身仙泪浇灌而成,每一片花瓣都藏着他的执念。
他低头,指尖轻轻拂过掌心的彼岸花,一如千年间无数次那样,低声呢喃着那个刻入骨髓的名字:
润玉:"月儿,我想你了……"
话音刚落,掌心的彼岸花忽然轻轻一颤。
一缕极淡、极柔、带着忘川幽芳的绯红灵气从花心中缓缓溢出,顺着他的指尖,悄无声息地钻入他的灵脉,与他的神魂轻轻相触。
那气息,温柔、清浅、熟悉到让他瞬间窒息。
是泠月。
润玉:"月儿……"
他低声呢喃,千年未曾落泪的眼眸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润玉立刻屏息凝神,以神魂之力死死锁住那缕转瞬即逝的灵气。
这缕灵气太过微弱,弱到几乎与天地间游离的灵气融为一体。
若不是他千年如一日地温养这朵彼岸花。
若不是他对泠月的气息熟稔到入骨。
根本不可能察觉。
千年死寂的心湖,在这一刻掀起滔天巨浪,润玉广袖翻飞,周身仙力激荡,身形转瞬便冲破云层,直奔上清天最深处的禁地,鸿蒙秘阁。
这里藏着开天辟地以来最古老的秘典,寻常仙者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唯有天帝可凭龙气入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