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声音。
水声停了，门开了，她的惊呼，阿威的声音，他的话语，她的哭腔，挣扎的声响，她的呜咽和哀求。
以及阿威逐渐粗重的呼吸。
熙蒙握着座椅扶手的手指慢慢收紧，青筋暴起。
整个过程，虽然没有看到画面，但是声音都通过耳机传入他的耳朵里，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不是愤怒。
至少不完全是。
愤怒是一种干净的情绪，而他此刻的感受要复杂得多，像是一杯被搅浑的水，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层是恨，哪一层是妒，哪一层是某种他不愿意承认的……阴暗的燥热。
它就像一团突然被点燃的熊熊烈火，烧得他喉咙发干，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闭上眼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某些画面。
他恨阿威。
但他也羡慕阿威。
羡慕他可以不管不顾地去占有她，而自己只能坐在这里，隔着冰冷的电路和信号，听着那些声音，想象那些画面，却什么都不能做。
熙蒙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面前的显示器上，她的卧室画面依然是一片漆黑，那件背心还盖在摄像头上，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
他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可他没有动，没有冲下楼去。
他知道，如果现在冲进去撞破阿威的好事，场面会变得很难看，阿威会恼羞成怒，事情会闹到傅隆生那里，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在私自监视和监听江妩，他会失去对她的掌控，也会失去傅隆生的信任，那个老狐狸最忌讳的就是身边的人互相监视却不向他汇报。
不值得。
为了一个已经发生的事情，搭上自己的布局，不值得。
所以他只是坐在那里，听着。
从头听到尾。
心里却默默地记下了一笔账。
阿威。
他将耳机从头上摘下来，搁在桌上。
黑暗中，他无声地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阴恻恻的，耐心的残忍。
不急。
他早晚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