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府门前没有喜乐。
花轿停下时,沈照檀先听见的不是恭贺声,而是风吹白灯笼的轻响。
帘外有人低声道:“世子夫人,到府了。”
世子夫人。
这四个字落下来,比红盖头还重。
青黛扶她下轿。红绸铺到门槛前便断了,再往里是青石板,洗得干净,却冷。门上旧漆剥落,牌匾边缘有裂痕,两边站着的仆妇衣裳半新不旧,脸上也没有寻常喜宴的热闹。
沈照檀隔着盖头,仍能看见风把白灯笼吹得一晃一晃。
叛臣府。
上京人私下这样叫谢家,叫得久了,连真名都像被压进尘里。
曹嬷嬷走到她身侧。
“夫人,太夫人在正堂等您。”
沈照檀点头。
“劳嬷嬷引路。”
曹嬷嬷的脚步顿了一下。
大约是没料到她入门第一句话这样稳。
进正堂前,有个穿暗紫褙子的妇人迎上来。她年纪四十上下,笑容周全,眼神却先落在沈照檀身后的嫁妆队伍上。
“这便是世子夫人了。一路辛苦。我是二房的,府里如今人少事杂,若有照应不周,还望世子夫人见谅。”
沈照檀听曹嬷嬷称她为二夫人。
她垂首行礼。
“二夫人客气。”
谢二夫人笑着伸手,像是要扶她。
“都是一家人,不用这样生分。只是府里眼下不比从前,库房人手也少。世子夫人带来的嫁妆多,若先入公库,由我替你管着,也免得新妇进门第一日操劳。”
话说得温软。
台阶下几个账房模样的人已经候着,手里捧着笔墨册子。
沈照檀没有看他们。
她只问:“太夫人可在堂内?”
谢二夫人笑意微淡。
“自然在。只是嫁妆入库也是大事,趁着箱笼还未散,一并点了岂不省事?”
“是大事。”
沈照檀声音平静。
“所以更要先敬茶。新妇未见长辈,嫁妆便先入公库,传出去像我不懂规矩。谢家骨头还没断,不该被我第一日就坏了名声。”
廊下静了一瞬。
曹嬷嬷看了她一眼。
谢二夫人的手慢慢收回袖中。
“世子夫人说得是。”
正堂里,谢太夫人坐在上首。
她头发银白,衣裳素净,手边只放一盏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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