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字,刻得不深,年深日久,几乎要磨平了。
“太夫人给了我西角门牌簿、近三个月药材签收权。”她伸出一根指头,在那枚铜牌上轻轻一按,“从明日起,瑞香铺一应香末入府,要走明账,要采买人签押,要当面开包验收。哪一日、几两、谁经手、谁验,缺一笔不收。”她顿了顿,“‘旧例照收’这四个字,作废。”
谢无咎看着那枚铜牌。
“断了旧例,惊了送香的人,怎么办?”
“惊的是送香的手,不是握香的人。”沈照檀道,“挑夫被惊,上头那只手就得重新想法子——要么停,要么改道。停了,世子的药就干净了;改道,他就得另寻一条路进府,而新路,就是新的尾巴。”
谢无咎抬眼看她。
“你不怕打草惊蛇?”
“先前不惊,是因为蛇还盘在洞里,看不清几条。”她迎着他的目光,“如今我看清了——这是一炉香,洞口就这么大。这一回,我要它自己挪窝。”
谢无咎看了她许久,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这一次,没有牵动旧伤的咳。
从前他笑,笑到一半便要止住,怕牵动胸口那处旧伤。今夜这一声笑却落得稳,没有断。
“曹嬷嬷。”他偏头,朝门外唤了一声。
曹嬷嬷从门外进来,垂手立在榻边。
“夫人要断瑞香铺的旧例,你回禀太夫人。”谢无咎把朱笔搁下,“就说……我准了。”
我准了。
不是“由她去”,不是“随她办”,是“我准了”。
这三个字,他替她担了一半。
沈照檀抬眼看他。谢无咎却已经偏过头,重新去看那卷名单,仿佛方才那句话只是顺口提了一嘴。
她没有道谢。
有些信任,道谢反而轻了。她只把铜牌收回袖中,起身告退。
走到门边,谢无咎的声音从身后追来。
“偏宅那处,长风还盯着。”他道,“断了旧例,他们若改道,第一个动的多半是城南。”
“我知道。”沈照檀没有回头,“所以我没让长风进,只让他守门。改道的香从哪条缝里钻出来,门就往哪条缝上开。”
身后没有再传来话。
她知道,他记下了。
* * *
回新房前,她让青黛备了纸笔。
灯花爆了一下,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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