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四,沈府的添妆帖送到了谢府。
那一日天阴着,没有日头,听雪堂里早早便要点灯。
送帖的是林氏身边一个老成婆子,穿得不算张扬,一身青布褙子,鬓发梳得一丝不乱,话却说得周全。她进门先福了一礼,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显高,也不显低。
“二姑娘婚期近了,夫人说,姐妹一场,总盼世子夫人回府坐一坐。添妆礼薄厚不打紧,重的是情分。”
情分两个字,被她说得又轻又软。
像一根裹了绸的针。
曹嬷嬷在旁边听着,脸色不动。
这帖很会挑时候。
沈令姝的婚事从宗祠那日就被钉在裴府名下。后来永宁寺女眷说过,回门席面说过,沈照檀亲手回过祝词。如今添妆帖送来,表面是姐妹礼,里头却藏着另一层意思。
你既说她得了好姻缘,便该回去添妆。
你若不回,就是心虚,就是记恨,就是还放不下裴府。
沈府最擅长把刀藏在礼里。
沈照檀接过帖子。
帖子用的是沈府旧式花笺,纸色温白,边缘洒了细金,是沈家待客用惯了的体面纸。外头压了一张莲纹小笺。莲纹不是并蒂莲,只是寻常折枝莲,颜色淡,描得也轻,边角却压得很深,深得几乎要透到背面,像是特意让人看见。
随帖还送来一只小礼盒。
盒中是香囊、锦线和一对银线绣花样,都是添妆时用得上的寻常物件。香囊味道清浅,是普通熏衣香,不带凝香那种甜腻尾气。
青黛松了一口气。
沈照檀却没有把盒子合上。
她先看盒盖。
盒子是寻常的描花木盒,巴掌大小,盒面漆得光亮,一看便是新备的。盒盖内侧却贴着新纸,边角压得很平,浆糊抹得均匀,不留一点起翘。若只是沈府临时备下的小礼,断不必贴得这样仔细。
她又翻过盒子看盒角,四角有旧压痕,痕迹陷得深,是经年累月压出来的,像这只盒曾经装过更小的圆盒或瓷瓶,后来被人撤了原物,重新铺纸,装成添妆小礼。
新漆旧痕,凑在一只盒子上。
这些都不能写成证。
但能让她继续看下去。
她取了一根细竹签,指尖稳稳的,一点点拨开盒底铺纸。纸是新的,底下却又是另一层。
纸角下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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