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都不肯饮。那盏茶搁在她手边,热气早散尽了,她也只当没看见。
林氏亲自过去。
管事娘子起身行礼,礼数周全,腰弯得不多不少,笑得极稳。
“沈夫人莫急。养身香丸原是寻常养身礼,新妇添妆中常见,谢府世子夫人年轻,问得细些,也不算错。”
林氏道:“既是寻常,回作侯府先送,可妥?”
管事娘子的笑意没有变。
“夫人说,两家婚事将成,本是一家。这样小物,何必分得太清?若谢府那边怕药食相克,改作安枕香囊也就是了。香囊更雅,也更合新妇闺阁用。”
林氏听懂了。
不分清。
也不落侯府。
她端起茶盏,指腹贴着杯壁。
杯中茶是热的,她却觉得掌心发凉。
“若改了,谢府再问缘由呢?”
“那便说沈府体恤谢府世子旧疾,怕药性相冲,故由药改香。”管事娘子温声道,“这话周全。”
周全。
周全到把所有口子都缝在沈府身上。
林氏看着她。
管事娘子仍低眉顺眼,像只是来递一件寻常内宅小事。可林氏这些年见过太多笑脸,知道有些笑越稳,背后越不肯沾半点泥。
她忽然想起沈照檀在宗祠那夜的眼睛。
冷,清,像早知道别人会把她往哪里推。
林氏不愿承认自己被一个继女逼住。
可此刻,她确实被逼住了。
* * *
送走侯府管事娘子后,沈令姝从屏风后出来,脸色白了些。
“母亲,侯府是不是怪我们?”
“没有的事。”林氏道。
“那香丸到底是谁备的?”
林氏看她一眼。
沈令姝立刻闭了嘴。
有些话,新嫁娘不该问,也不该懂。她只要穿上嫁衣,风风光光进侯府,其余的事,自有母家替她挡。
可林氏心里清楚。
沈家挡不了太多。
她回到正房,让账房重新铺纸。
“把养身香丸划去。”
账房一怔。
“夫人,正本已经誊过一回,若重写,怕谢府问为何前后不一。”
“不重写。”林氏道,“就在原单上改。”
越像临时照顾谢府忌讳,越能说得过去。
账房蘸墨,手有些抖,笔尖在砚上多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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