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了孙管事的牌,沈照檀没有歇手。
她向太夫人讨了一句话:旧规背后的事,准她顺着查到底。太夫人只道:“账要清,就清干净。别清一半,留个尾巴,叫人日后又拿它做文章。”
这便是准了。
* * *
午后,她继续处理陈五的问题。
陈五的半月银既挂着“待保人领”,要查领银的保人,先得知道陈五入府时,保的是谁。她让旧账房调来旧仆保结册。
谢二夫人那头的人又来了。
来的婆子话说得比昨日还硬:“二夫人说,掌事令上写的是清冬月旧账。这保结册,记的是陈五几年前入府的旧事,早不是冬月的账了。夫人翻它,是不是出了掌事令的边界?”
沈照檀正在翻册的手没有停。
“回二夫人:我不是翻陈年旧事。”她道,“陈五腊月离府,离府的由头写的是‘父病告归’。我要核的,是这个‘父’字,和替他作保的人——这两样,都还在‘旧仆离府清账’的范围里。一个旧仆为什么离府、由谁作保,本就是离府账该问的。”
婆子被堵得没话,悻悻退了。
保结册翻到陈五那一页。
承安十一年入府,府中旧称老陈,籍在上京城南槐树里。
往下一行,写着保人。
父陈大成,已故。由舅父陆申作保。
沈照檀的目光,在“已故”二字上停住了。
陈五的父亲陈大成,在他入府作保时,就已经不在人世。
可腊月里,陈五离府的由头,写的是——父病告归。
一个早已故去的父亲,如何在腊月里“病”了,又如何能让儿子为他“告归”?
“这个‘父’字。”曹嬷嬷也看出来了,声音沉了沉,“在保结册上,是个死人。”
“嗯。”
离府的理由,本身就不成立。
沈照檀却没有写“父病为假”。
她只让青黛记:保结册载陈五父陈大成已故;腊月离府却称“父病告归”,不合。待问补写之人。
不写假,只写不合。一字之差,却是她这些日子守得最紧的那条线——她要的是把对方逼到无从辩解,不是替对方先把罪名编好。
她又让人取来门房的离府条原底。
那是陈五腊月离府当日,门房按例留的底子。条子正文只有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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