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沈令姝的第三封信到了。
送信的,仍是西市针线摊那条旧路转回来的,递到青黛手里时,封口的浆都有些化了,像是揣在身上捂了许久才寻着空递出来。青黛验过封,捧进来搁在案上。
“二姑娘的信。”她低声道,“这一封,比前两封来得急。送信的说,是二姑娘半夜里塞出来的。”
沈照檀指尖一顿:“送信的人还在么?”
“在门房候着。”青黛道,“奴婢看他欲言又止,像是还有话。”
“叫他在二门外回话。”沈照檀道,“嬷嬷你去——他一个外头跑腿的,未必敢见我,你去问,问得细些。”
曹嬷嬷应声去了。沈照檀这才拆开信。
这一封,比前两封都乱。前两封,再怎么示弱、怎么探问,字还是工整的,话里还藏着算计。这一封,字歪歪扭扭,墨也洇了几处,有一行写到一半断了,又另起一行,像是写的时候手都不稳,停了好几回。
信里没了那些拐弯抹角,透漏着一种真正的慌乱。
沈令姝说,裴府的婆母嫌她“性子浮,坐不住”,命她日日服一味“安神调养”的丸药,说是裴府的旧方,府里媳妇进门都是要吃的。
服了这些日子,她总觉得不对。
白日里嗜睡,怎么也睡不够;夜里又多梦,醒来一身汗。前一刻的事,转头就记不清——她信里说,前几天婆母交代她的话,她竟想不起来,挨了好一顿数落。整个人“绵软得提不起劲”,连从前那点争强好胜的心气,都淡了,婆母说她什么,她也懒得辩,由人说去。
她不懂这是怎么了,只当是水土不服,是受了委屈,身子熬坏了。
信末,她竟反过来问“姐姐”:你在谢家,是不是也这样熬过来的?这日子,是不是熬一熬就好了?
沈照檀握着那张信纸,一行一行读下去。
后背,一层一层地发凉。
* * *
这症状,她太熟了。
信上每一个字落进眼里,都像在描她自己。前世,裴行舟就是用这样一味“安神”的丸药,一勺一勺,把一个会查账、会顶嘴的沈照檀,养成了满府人口中“身子弱、要静养”的世子夫人。先是嗜睡,再是健忘,连青灯巷三个字都想不起来;然后是绵软,连最初那点“这药不对”的不甘,也被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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