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长辈,方才听谢二夫人说“人心惶惶”时,是一脸的不以为然、连连点头。
可这会儿,一笔一笔的账摆在眼前,告病的烫了手,病退的吃了药,告归的父亲早死了——这些是能拿在手里看的,是赖不掉的。
其中那位最长的,拿起那本工伤贴,看了又看,眉头慢慢皱起来。
“这……告了病归家,又烫了手支银子,”他低声道,“是对不上。”
另一位也道:“这般说来,倒不是新妇容不得旧人。是这些旧人的账,本就有鬼。”
谢二夫人在客位上,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她昨日那一套“体面”“家和”的话,在这一摞账册面前,忽然就显得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
她想再开口,可一开口,就要去碰这些账,而这些账她碰不得。
* * *
那几位长辈把账册传看了一回。那位最长的,把工伤贴和病册并在一处,又翻回去对了对日子,末了搁下,叹了口气。
“老身今日来,原是听说新妇治家太严,要替府里说句公道话。”他缓缓道,“如今这账摆在眼前——这哪里是严,这是该查。这几本账,要不是有人一笔一笔抠出来,烂在府里,迟早是要出大事的。”
另一位也点头:“是这个理。我方才还嗔怪世子夫人动了旧人,原来这些旧人,本就不干净。”
谢二夫人在客位上,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接这话。
太夫人一直没说话。
她看着那几位长辈传看账册,看着谢二夫人那张白下去的脸,手里的念珠,又慢慢捻了起来。
捻到最后,她把念珠一收。
“账都看过了。”老人家声音慢,却比昨日定,“照檀查的是真账。动的是真该动的人。”
她看向那几位长辈。
“昨儿我说缓一缓,是怕底下人心不安。今儿这账摆出来,我也明白了——人心不安的,不是被照檀查的清白人,是账上有鬼、心里有鬼的那几个。”
她转回来看着沈照檀,一字一句:
“这账,是我准你清的。你按着规矩,清下去。谁要拦,先来问我。”
这一句,把昨日那道松开的缝,重新合上了。
沈照檀垂下眼,行了一礼。
“是。”
掌事牌重新稳稳地回到了她手里。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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