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若把账压下去、把内鬼放回去,下一回那只手再动,谢家连一个能查账、能护着无咎的人都没有了。到那时才是真的连根都保不住。”
“照檀这把刀不是砍谢家的。是替谢家把蛀在根里的虫挑出来的。”
她说完便伏在地上不再言语,等着太夫人发落。
太夫人没有立刻叫她起来。
老人家的目光,落在她伏着的背脊上,又移到案头那盏孤灯上停了很久。她那只捻珠的手停了,又抬起来虚虚地往沈照檀的方向探了探,到底没有落下去,缩了回来重新搭回膝上。
“你起来说话。”半晌,她才道。
沈照檀没有起。
“祖母不应,照檀不敢起。”
屋里静了下来。
那盏孤灯,灯花轻轻爆了一声。
太夫人看着跪在地上的沈照檀,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沈照檀都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她知道,这三句话,赌的是太夫人心里那点“我信她查的是真账”的余烬,还没被这几日的风彻底吹灭。
赌赢了,她还有几日。
赌输了,今夜这牌就交了。
终于,太夫人极缓地、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她没有说“准”。也没有伸手来收那块牌。她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
“那就再给你几日时间,如果你拿不出东西来,这牌你自己交,到那时祖母也护不住你了。”
“……是。”沈照檀深深叩了下去,“谢祖母。”
* * *
她退出太夫人的正院时,夜已经深了。
院门在身后合上,门轴吱呀一声,像替这一夜的话落了个钉。
廊下一阵夜风吹过来。沈照檀扶着廊柱站了一站,才觉出自己的手是凉的;那只方才在太夫人面前,捧着掌事牌、稳稳一动不动的手,此刻松开了指尖竟有些发抖。
她赢了。却也只是赢了悬崖边上的几日喘息。靠山没有塌,可它只剩下了一线。
而这一线,她得用几日之内能让太夫人“真正安心的东西”去续。
那东西是什么,她此刻还没有。
* * *
青黛打着灯,在二门处候她,一见她的脸色,就慌了:“夫人,太夫人她……”
“牌没交。”沈照檀道。
青黛刚松一口气,却见她神色并无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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