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檀在薄纸上写了四行。
旧页已收,另册待核。
内账分栏,原物已封。
二人在,府中无乱。
尺正,印未干。
没有抬头,也没有落款。纸上不见北境、毒药、大理寺和裴府几个字,即使中途被人搜出,也只像管事之间交代账册的一张便笺。
半个时辰后,青黛照沈照檀先前的吩咐,去外院把候命的长风请了回来。长风进门时,纸上的墨迹已经干透。
长风看过一遍,指着第一行问:“‘旧页’是那份残抄?”
“他认得。”沈照檀道,“‘另册待核’是告诉他,我没有把残抄并进主证,也没有把相似的药象当成定论。”
第二行说的是她已经按原载、实物、医理与待核四栏整理谢府药案。第三行的“二人”,指孙婆子和小药工仍然活着;“府中无乱”,则是让他知道掌事牌尚在,她明日会按原定安排去见太夫人。
最后一行并不传递案情。旧压尺与印泥是谢无咎离府前留在她案上的东西。“尺正”说明她没有为了求胜越过证据,“印未干”说明按家规造出的主册刚刚封好。
在废稿上,她其实还写过“旧伤如何”四个字。那不是暗语,问的是他被带走后有没有再犯伤病。可大理寺里知道谢无咎有边关旧伤的人不少,这四个字若落在旁人手里,很容易被看作亲近之人的问候。
她盯着那行字片刻,将整张废稿投入灯焰。纸边卷起,墨迹先变成褐色,随后缩成一小片灰。她没有把关切换成别的委婉说法,因为无论怎样绕,信里突然多出一句与账目无关的话,都会显得突兀。
真正要紧的是让他知道,府里的查验没有失控,他留在外面的证物也没有被滥用。只要这四行能够送到,他便能从“另册待核”和“尺正”里看出她仍照两人原先的规矩办事。
她原本还写过一句“外线暂缓”,提醒他不要在大理寺内冒险追查北境。写完又划去了。若他尚能自由传话,自会判断该做什么;若他正被严密看守,这句话反倒可能让截信之人察觉另有外线。
纸越短,能暴露的东西越少。
* * *
递信的路是谢无咎被带走前留给长风的。大理寺后门每日有送炭与浆洗的杂役出入,其中一人早年受过谢家旧部的恩,认得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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