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裴行舟递帖登门。
帖子上写的是探望太夫人,另为两府旧账中的一场误会作解释。太夫人看过以后没有推辞,却把见面的地方定在正堂,又请昨日参与核账的两名族老一同到场。
沈照檀坐在太夫人下首。曹嬷嬷与老账房守着侧案,案上只有裴府回函、瑞香铺保结的拓样,以及一份尚未填写的会谈记录。原保结和瑞香铺旧账另行封存,没有拿出来。
裴行舟进门时带了一名外院总管和一册裴府现用的管事名簿。他依礼向太夫人问安,落座以后,先让人把名簿送上来。
“昨日回函仓促,恐怕说得不够明白。”他道,“裴府现今内外管事共二十七人,名簿俱在这里,没有一个叫周成。瑞香铺那张保结,多半是外头行商借裴府的名头作保。此事若传开,对谢、裴两家都没有好处。”
太夫人没有接“传开”二字,只问:“既是冒名,你今日可带了旧年的名簿?”
裴行舟略一停顿:“府中旧档繁杂,还未来得及清点。”
曹嬷嬷把这句记了下来。
沈照檀翻过现用名簿。册页起自今年正月,所列的确没有周成。可瑞香铺的保结写于去年,拿今年的名簿证明去年没有此人,本就对不上时日。
“裴二爷带来的这册,只能证明周成如今不在名簿上。”她将册子合回去,“他去年是否在府、是否临时领过外院差事,仍须看当时的值役簿和月钱册。”
裴行舟笑了笑:“大户人家的外院每日都有短工、车夫与行商进出。旁人称一声周管事,不等于他就是裴府管事。世子夫人若凭一句称呼便要查裴府旧档,未免把事情看得太重。”
“所以今日才是对账,不是定罪。”沈照檀道。
她示意老账房取出另一张纸。
那是从沈家陪嫁底册上抄下的一行记录。沈令姝出嫁那日,四十八抬嫁妆由裴府西角门验入,经手栏写着“周管事验讫”。沈家旧账房在抄件下方写明原册页码,并落了自己的名押。
这份记录仍然只有“周管事”三个字,不能单独证明此人就是周成。但瑞香铺保结、裴府西角门和沈家陪嫁册各自独立,时间又相隔不远,已经足以要求裴府继续核查,而不是只拿今年名簿否认。
裴行舟看完抄件,问:“原册可在谢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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