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道第一处大驿挂出晚牌时,北衙押车才辗过门前的界石。
头两日所过的只是换水、换马的小铺,门前能验人,却没有可收官封的双锁库。每次停车,霍行简都让携封吏在车边照起程清单看一遍绳结和泥押,所记仍只是北衙自验;若出了争执,不过是押送一方自己替自己作证。直到这座大驿,交班才会同时落下驿印与外署经手名,这也是三只薄匣离京以后遇到的第一道外证。
这处驿站扼着两州交界,往北的官递都要在此换马。前院接文,东院验车,西边另有一排带双锁的押房;每日过手的人犯、军牒和漕签不计其数,规矩因此格外简明。人照人数点,械照件数点,随押公文只记总数,既不问案,也不替发文官署辨认其中内容。
驿丞翻开交班总簿时,便按这套规矩提笔:“北衙押北交字十一号,人一,车一,锁具照数,随押公文三封。申末入驿,明日卯初换马。”
霍行简没有让携封吏把匣子放下。
“三封分别落栏。”他说。
驿丞的笔尖停在“三封”二字之后:“大人若要寄三道寻常官文,前院自有递簿。如今它们随人犯走,驿站只保总数和外封无损。逐封登记,日后案里少一页、错一个字,岂不都要来问本站?”
他说着将簿册朝前翻了两页。今日入驿的还有盐运急牒四封、军需木牌两匣和两名待解州犯,前一程都只写总数;若每封都照发文署另开副栏,换马吏、库吏和见押驿卒便要多留一轮,迟发的责任仍会回到驿丞身上。“本站可以替你保路,不能替三家衙门保案。”他用笔杆点了点申末时刻,“这不是一句怕事,是本站吃不起那份责任。”
这话并非推诿。驿站没有三署问目的副本,也不知道匣中该有几页;若叫它为内容落名,便是把一个换马歇夜的关节写成了受案官署。可只留“三封照数”也过于省事。下一驿若发现其中一只封泥裂了,前一程能够证明的仍只有曾经有过三只匣,不能证明裂的是哪一只,也不能证明它出驿时是什么模样。
公程成文时,霍行简接受了三题共路,正是因为每一题仍有自己的发文与回文责任。倘若才走到第一处大驿,三行就被压成一个数目,此后哪怕只是兵部封绳受潮,也可能由北衙的玉题替它遮过去;反过来,别署的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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