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不能久生人世矣!”又李心焦道:“梁公快士,何如此嗫嚅不吐?”梁公只得说道:“扬州有一名妓许鹣鹣,弟梳弄之后,至今三载,未接一人。彼立誓嫁弟,弟亦立誓娶之。不料司礼太监靳直要买美貌女子去蛊惑东宫,差人至扬,竟硬要了去。小弟力不能挽,一路追赶,隐隐的见纱窗内有人探望,不能相傍,竟弄得小弟如醉如痴。因想济东道廉君是先父门生,平日相与最厚,因急急赶到济宁,与彼相商。廉君再三劝阻,说靳司礼现在秉笔,你是一介书生,如何争得他过?况且是个妓女,非比原聘良家,可以仗理执词,合他讲究得的。因竭力劝弟回去,并恐弟跟着鹣鹣船只弄出事来,留住内衙,直待船去三日之后,才送弟起身。弟再四打算,实无良法,区区此心,有如刀割。目下精神恍惚,寝食惧废,只怕将来便要成病,不能与吾兄等久聚了。”又李道:“怪道你面庞消瘦了许多。昨日我遇着铁丐,留心在彼,也忘了你吃许多酒饭。”意儿道:“昨日水相公滴酒不沾,饭也只吃得一两口就剩下了。”双人道:“弟也为着铁丐,未察梁公兄情事。事已如此,只索割断情丝罢了。”又李太息道:“青楼为古今一大陷坑:不知破坏许多人的身家性命。山盟海誓是他的口头言语,剪肉焚香是他的家传伎俩,无非哄着痴人浪费钱钞,那里是当得真的?就是贪着你少年裘马,一时心热,真要从良,到得进了门来,自有正室在家,纵然贤德,岂能把十分雨露全洒在野花之上?那时孤眠独宿,受不起单枕寒衾,心猿意马,一时拴缚不定,更要弄出事来。即如鹣鹣,果系钟情,便当毁容示节,捐躯明志,才见他真心向你。如今飘然而去,亦可略见一斑了。场期在迩,吾弟当努力功名,勿为所迷也。”粱公垂泪道:“表兄所言,字字金玉,独不可概之鹣鹣。鹣鹣女德全备,不幸生于娼家,誓不接客,惟愿从良。一经许弟,三载不渝,经过许多风波不改其志。前日事起仓卒,屡次投缳,其母惧祸,痛哭哀求。鹣鹣因系生身亲母,故尔暂缓,大约一进靳宅,断无生理矣。弟本欲随进都中,候他死信,打听着停棺何寺或埋玉何山,私去痛哭一番,招魂而归,设个牌位,与他朝夕相依,杜门却扫,以奉老母。”因指着两个老仆道:“不料家母因科场期迫,叫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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