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浆洗房干活的这些日子,江雪芒每天天还没亮就得爬起来,跟着阿暖一起搓洗衣服。
隆冬时节,晨风裹着寒气往骨头缝里钻,打上来的井水冰得扎人。
浸泡在木盆里的衣裳,搁露天放一整晚,布料边角凝着一层薄薄的冰碴。
伸手一碰,凉意顺着指尖一路窜到心口。
每次要把手探进冷水里洗衣,她都得硬着头皮,鼓足好大一番勇气。
江雪芒也不会傻乎乎硬扛着折腾自己。
她只是个干活的婢女,又不是专门过来受酷刑的。
于是去找浣衣局管事要了副棉护手,自己拿剪刀把指尖位置剪开,又讨来桐油厚厚抹在手套外头防水。
洗衣服的时候只露出十根手指头,好歹能挡一挡寒气,不用整只手泡在冰水里挨冻。
阿暖似乎还一直把她当成主子看待,重活累活全都抢着干。
搬木盆、浸泡脏衣服这些费力气的活儿,基本不让江雪芒伸手。
开始江雪芒还不停推让,但可能是在东宫住的这段时间,确实把身子养懒了,稍微干点重活就腰酸背痛。
后来也就不再争了,主要负责漂洗、揉/搓衣物的工序。
接连好几天,裴临都没有再出现过。
一如他不曾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江雪芒心想,约摸他只是一时赌气,等这股火气慢慢消散,时间一长,自然而然就把她这个人抛在脑后了。
就这样,两人互相作伴,日子虽然劳累了些。过得倒也安静而平淡。
转眼就临近年关,整个东宫忙得热火朝天。
江雪芒是听见送衣物过来的婆子闲聊,才得知再过几日,就是太子殿下裴临的生辰。
回想当初,邻居家小孩热热闹闹过生日,他站在一旁看着,眼神里全是羡慕。
但奈何他失忆,过去的事情记不得了,自然也就不知道降生的准确生辰,江雪芒就把当初捡到他的那一天,定为他的生辰,悄悄攒东西准备惊喜。
渔村紧挨着淮江,虽然时常有商船路过,可普通人家大多只能吃薯粥、糙米饭,白面十分稀罕。
她跑了两户邻里,好说歹说,才凑够一点精面粉。
等到裴临外出晾晒渔网回到小院,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热气腾腾的手擀面。
那时候手里没多少银钱,日子过得紧巴巴,可两个人坐在一起吃面,心里都踏踏实实,十分开心。
她还和裴临约定,等他什么时候想起自己是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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