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开始疯狂推演三天后的撤退路线。
出院在即,脱身计划必须马上提上日程。
到时候用什么借口溜走,才不会引起他暴走?
可算来算去,脑海里不讲理地蹦出昨晚的画面。
一米八八的大男人,红着眼圈,可怜巴巴地拽着她,小声嘟囔“从来没人带我去过游乐场”。
那股子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单劲儿,莫名其妙地跟很多年前贺家宴会上,那个缩在阴暗角落里、无人问津的小男孩重叠在了一起。
一股子说不清的酸涩从心口冒出来,堵得人胸闷。
桑酒酒用力拍打两下脸颊。
对死对头心软?
桑酒酒,你真有出息!
当初这狗男人在谈判桌上抢地皮的时候,可连个钢镚都没给你留!
她扯过一旁的毛巾,胡乱把脸擦干。
毛巾摔回架子上的那一刻,她咬牙拿定了主意。
走之前,就当大发善心,给这便宜好大儿来个“游乐场体验版”。权当是对他童年阴影的一点补偿,出了院,两人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
夜幕降临。
午夜十点,VIP楼层的走廊空空荡荡。灯光打在大理石地面上,只有护士站那边的仪器偶尔滴答响两声。
桑酒酒脚踩一双轻便的运动鞋,双手叉腰站在病床前。
她二话不说掀了贺祁的被子,连着芭比粉碎花防风毯一块扯过来,兜头罩住,不由分说把人强行按进床边停着的备用轮椅里。
“大半夜的,干什么去?”
贺祁仰着脸,任由她像包粽子一样折腾自己,眼神干净,全是无辜。
桑酒酒狐狸眼一挑,下巴扬起。
“抓稳扶手。今晚老娘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南城第一车神。”
没给贺祁反应的空档,桑酒酒双手握住轮椅推把,脚下一蹬,发力往前冲。
轮椅的橡胶轮在光滑的大理石瓷砖上摩擦。
半开的通风窗外灌进初春的冷风,将她真丝睡衣的下摆卷得猎猎作响。
她在宽阔的长廊里踩着直线疯狂加速,脚步带风。
两边的房门在视线里拉出残影,飞快倒退。
轮椅越跑越快,壁灯的光晕被拉成长长的光带。
“慢点……我害怕。”
前面飘来贺祁发颤的嗓音,还夹着喘息。
可实际上,他坐在轮椅里稳如泰山。右手抓着扶手,左手往后一探,一把攥住桑酒酒握在推把上的手腕。
他掌心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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