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裤腿卷到膝盖上面,露出一截小腿。
小腿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莲花糊的马齿苋干了,掉了一地。她又洗了一遍,用布条缠了两圈,算是包扎了。
扛起锄头,锁上门,往河滩地走。
路过村口大槐树的时候,马六不在。几个闲汉蹲在树下,看见翠莲,交头接耳了几句,有人笑,有人摇头。翠莲低着头走过去,不看不听。
她走到地头的时候,愣住了。
地里被人翻过了。
不是好好地翻,是乱翻的。刚长出来的玉米苗被连根拔起,扔了一地。她昨天刚浇过的水,全被放干了,垄沟被人用锄头刨开了几个大口子。
翠莲蹲下来,捡起一棵玉米苗。苗已经蔫了,根上的土都干了。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这块地是她唯一的指望。两分沙土地,种不出多少东西,但至少能让她秋天有棒子吃。现在苗被人拔了,补种也来不及了,过了节气,种什么都白搭。
她知道是谁干的。
马六。
昨天的事他没得手,怀恨在心,夜里来毁了她的地。
翠莲站起来,攥着那棵蔫了的玉米苗,站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锄头,往回走。
她没有去找马六。她没有去找老泰山。她谁也没有找。
她走回家,从灶台上的瓦罐里掏出那包红糖,拆开,捏了一大块放进嘴里。红糖在嘴里化开,甜得发腻,甜得她想吐。
她咽下去,又捏了一块,再咽。
一块接一块,直到半包红糖下了肚。
然后她蹲在灶台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胳膊里。
她没有哭。
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