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个碗走进来。
“翠莲,”柳老栓笑眯眯的,“我给你炖了只鸡,你趁热吃。”
翠莲看了一眼那碗鸡。鸡炖得烂乎,油汪汪的,上头飘着几颗红枣。在这个年月,一只鸡顶得上十斤粮食,柳老栓自己都舍不得吃。
“爹,您自己吃吧。”翠莲继续搓麻绳。
柳老栓把碗放在灶台上,搬了个板凳坐在翠莲对面。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翠莲搓麻绳。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翠莲啊,”他说,“你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翠莲没接话。
“大壮走了三年了,”柳老栓掰着手指头数,“你一个人,没儿没女,守着这个破院子,老了咋办?谁给你养老?”
“到时候再说。”翠莲说。
柳老栓摇了摇头,往翠莲跟前凑了凑:“翠莲,爹有个主意,你听听中不中?”
翠莲停下搓绳的手,抬起头看着他。
柳老栓咽了口唾沫,声音压低了几分:“你跟我过。咱俩搭伙过日子。你伺候我几年,等我死了,这院子和地全是你的。你也算有个归宿,不用再看老泰山的脸色。”
翠莲的手攥紧了麻绳。
柳老栓见她没翻脸,胆子大了些,又往前凑了凑:“我不白占你便宜。我攒了十几块大洋,够咱俩吃好几年的。你在家做做饭、洗洗衣裳就行,地里的活我干。比你现在强多了。”
他说着,伸手要摸翠莲的手。
翠莲把手抽回去,看着柳老栓的眼睛。
“爹,”她说,“您是我公公。大壮是您儿子。您跟我说这话,不怕大壮在底下寒心?”
柳老栓的脸僵了一下,随即又笑开了:“大壮都死了三年了,你跟他也没做几天真夫妻。你守啥?守给谁看?这村里哪个寡妇不偷人?赵奶奶守了四十年,那牌坊是拿命换的,你吃得下那个苦?”
翠莲没说话。
柳老栓以为她动了心,又往前凑,这次直接贴上了她的胳膊:“翠莲,你听爹的话。爹不会亏待你。你跟老泰山那点事,爹不嫌弃你。谁还没个难处?”
翠莲猛地站起来,板凳被她带翻了,咣当一声摔在地上。
“爹,”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您把鸡端回去。以后别来了。”
柳老栓的脸色变了。
他也站起来,脸上的笑没了,皱纹挤在一起,像一张揉皱的纸。
“翠莲,你别不识好歹。”他的声音变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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