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是她从铺子里带回来的,她走的时候顺手放进了口袋。她低头看了看剪刀刃,油灯下泛着微光,刃面上什么都没有。她把剪刀放在枕边的柜子上,没有收起来,就那么搁着,抬手就能摸到。她脱了鞋爬上炕,钻进被子里,侧躺着面朝窗户。月亮升高了,窗纸上透进一小片淡白的光,她看着那片光没有闭眼,也没有翻身。
她躺了很久,久到月亮从窗纸的一角移到了另一角。院墙外面有猫叫了一声,又安静了。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到了柜子上那把剪刀。铁质冰凉,硌着指尖,她摸了一下刃口的位置,确认它还在原位。她没有把剪刀拿进被窝,就让它搁在柜子上,手搭在剪刀旁边,指尖贴着铁质。黑暗中她的眼睛没有闭,盯着窗户纸上那一片快要移出框外的白光,看它最后一点点缩小、变暗、消失。她不知道陈老六还会不会来,不知道明天开门的时候门口会不会又站着什么人,可她现在不想那些了。她闭上眼睛的时候手还搭在剪刀旁边,手指微屈着,像是随时准备攥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