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从口袋的方向移到门口,又从门口移回案板上的剪刀。周大勇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声音不大。“他说什么?”
“他说他知道我去县城了。他说他不会说出去,可他让我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在等我先去找他。”翠莲把剪刀放在案板上,刀刃朝外,她看见自己的手没有抖。“他跟我一样在等,都在等对方先撑不住。可他不知道我在等什么,他知道自己有什么把柄握在我手里,但他不知道我手里攥着的东西已经够把他翻过来了。”
周大勇站起来走到她旁边,把案板上那把剪刀拿起来,刀刃冲下搁在自己那边。“他要是还敢来硬的,他进门的时候看见的不是裁布的剪刀了。”翠莲看着他,两个人隔着案板站着,中间的空隙里只有那把被掉转方向的剪刀。
她把裁好的布叠好放进柜子里,顺手拉上了抽屉的把手,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碎布屑,“明天我照常来。他要是来找我,那就让他来吧。”她弯腰把案板底下的碎布头扫干净了,倒进墙角的筐里,把剩下的几件衣裳叠好放在架子上。
铺子里的光线从亮转暗,她把柜台的抽屉锁好了,把钥匙放进围裙口袋。周大勇已经把椅子推回墙边,站在门口等她。她走过去的时候又看了一眼案板上那把剪刀,刀刃朝内,倒扣着放在案板角上。她拉灭了灯,锁好门,两个人一起往巷口走去。
下午的时候王嫂子又来了一趟铺子,手里端着一碗热汤,说是刚炖好的萝卜汤。翠莲接过来喝了几口,汤里放了姜,辣辣的,从喉咙暖到胃里。王嫂子蹲在炉子边烤了一会儿手,压低声音说:“翠莲,赵老爷今天上午在街上跟人喝酒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他说镇上的裁缝铺子太多了,有一家关了也不碍事。”翠莲端着碗,汤的热气扑在她脸上。“他是说我。”
“他是说你。可他说的是‘裁缝铺子’,不是在说你。他是说给你听——你要是再撑着,他让镇上的流言把你的铺子压垮。流言比剪刀快,不用见血就能让你关门。”翠莲喝完汤把碗放在案板上,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让他说。我不怕。”
王嫂子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下,回头看了翠莲一眼,“你小心。他要是不动,那他就在等。”翠莲没有说话,等王嫂子关上门走了才重新拿起剪刀,开始裁案板上下一块布。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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