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人扳倒的,是自己累垮的。”他把手收回去背在身后,“地契的事不急。你慢慢考虑。”他转身走了。门在他身后合上,翠莲站在案板后面,剪刀握在手里好一阵才重新沿着线裁了下去。
中午的时候周大勇来接她,翠莲把这事说了。周大勇蹲在灶台边烤手,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先把掌心翻过来让灶膛的火烘着指缝。“他姓孙,从鲁西那边来的?”
“他说是赵老爷的表弟。”
“赵老爷在鲁西那边姓刘。他表弟姓孙,不姓刘?”翠莲把剪刀放下了,“他在撒谎。他不是赵老爷的表弟。他是冲着赵老爷剩下的东西来的。”
“那他跟赵家什么关系?”翠莲把案板上的布收进柜子里,“可能什么关系都没有。他只是听说赵家倒了,想来分一口。这种人比赵老爷更好应付,他不认识我,也不认识镇上的人,他没有根。”
周大勇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就别让他扎下根来。”
下午的时候姓孙的又在街上转了一圈。翠莲从铺子窗户里看见他从街东头走到西头,进了两家铺子又出来,跟卖菜的王嫂子说了两句话又走了。王嫂子的目光在姓孙的走远之后追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然后她拐进了翠莲的铺子,把门关严了。“翠莲,刚才那个穿青布长衫的,你认识?”翠莲正在案板前锁一条裤边,头也没抬,“他说他是赵老爷的远房表弟,姓孙。”
“他说了?他跟我说他是县里来的布商,想找镇上的人合伙开铺子。”王嫂子在炉子边坐下来,“他还问你的事。问你是哪年开的裁缝铺,铺子是谁的,租的还是买的。我没跟他说。”翠莲把裤边的最后一针锁完,咬断线头。“他还在查我。他在镇上待不了几天就会走,他这种人,有便宜占就留下来,没有就走。”
天黑以后翠莲没有直接回家,先绕到赵家大院那面偏墙外面站了一会儿。院墙被贴上了县衙的封条,白纸黑字,在暮色里格外显眼。她站在封条前面看了一会儿,看见钱氏住过的那扇窗,窗纸破了,风从破洞灌进屋里,吹得窗纸呼哒呼哒响。她听了一会儿那声音,没有靠近那扇窗,也没有多看院墙,转身沿着巷子走了。
她沿着暮色中的巷子往回走,脚步不快不慢,青砖地面被最后一缕天光照着,泛着浅浅的灰色。姓孙的今天在镇上转了一圈,跟王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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