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张自忠把三个人领进了基地。
都是便装,灰布棉袍,黑布鞋,一个背着油布包袱,一个拎着藤条箱,第三个空着手但腰间鼓着一块。
哨兵按规程拦下,张自忠上前报了自己身份,又说这几位是华北赶来的抗日友军代表,有重要军情当面磋商。
哨兵的目光从三个人身上依次扫过,拿起通讯器低声报了两句。
片刻后侧身让开通道:
“首长在新作战室等候各位。”
三个人跟着张自忠穿过基地外围那条刚铺好的碎石路。
走着走着,背油布包袱的那位忽然慢了一步,他看见了右侧那片被伪装网遮着的阵地。
伪装网下面露出几截粗长的铁灰色圆筒,斜指天空。
底座是他从没见过的结构,表面没有任何标识,也没有任何他认识的机械部件能跟它对上号。
他收回目光继续走,嘴上没问,脚底下慢了半拍。
新作战室是一间半地下的预制构件房,墙壁是浅灰色金属板,拼缝齐整。
室内亮着冷白色灯光,一张长桌占了大半面积,桌上铺着敌我态势图,精细程度远超这三个人的认知。
冯皓站在桌前,旁边是旅长和一个参谋。
听见脚步声,他放下手里的电子笔转过身来。
张自忠先进门,侧身让出后面三人。
“这位是北方抗日联络处的周主任,这位是参谋长,这位是译电员。”
“他们通过地下联络渠道辗转找到我,我专程带他们过来。”
为首那个穿灰布棉袍的中年男人往前迈了一步,目光快速扫过屋内陈设。
墙上那几块发蓝光的屏幕、桌角那台无声运转的金属方盒子、角落那架他叫不出名字的通讯设备,然后落在冯皓脸上。
“我方领导派我们专程赶来。我们收到了贵部的抗日檄文,逐字逐句研读再三,命我当面转达几句嘱托。”
冯皓与他对视了一瞬。
没有问任何验证身份的问题,他只是伸出手:
“同志,辛苦了。”
老周愣住了。
他不是没预想过对方的反应,可能谨慎地盘问,可能礼貌地试探,可能在确认身份之前绕很多弯子。
他在敌后周旋多年,各类场面早已见惯。
但他没预料到的是,对方会在一句话都没多问的情况下,直接道出这般并肩同道的称呼。
同志。
这个在复杂局势下极少轻易出口的称谓,从这个身着新式军装的年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