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慢悠悠踱到石碾盘前,指尖敲了敲盘面上刻的马家堂号,抬眼扫过一张张憋着火气的脸,皮笑肉不笑:
“几年不见,乡亲们倒是长本事了。”
“见了老东家,不请安也就罢了,还拿着锄头对着我?这就是红军教你们的规矩?”
“放你娘的屁!”
人群前排的郑老三往前跨了一大步,后生家嗓门洪亮,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地是边区政府按人头分的,欠条地契当年在这碾盘前当众烧了!”
“你现在带着兵回来明抢,还要脸不要?”
“对!烧了的账凭啥再要!”
“种了好几年的地,凭啥说退就退!”
几个后生跟着喊起来,赵老栓老汉也拄着膝盖往前挪了两步,打谷场上瞬间人声鼎沸。
马德胜脸上的笑淡了下去,刚要开口,胡副官已经挥了下手:
“反了天了!给我打!先把挑头的拿下!”
四五个兵丁立刻扑上去,郑老三举着锄头刚要挡,侧面一杆枪托狠狠砸在他胳膊肘上。
“咔嚓”一声闷响,锄头脱手砸在黄土里,后生闷哼一声,被兵丁按倒在石碾盘上。
枪托一下接一下砸在他后背、腰上,每一下都带着风声。
郑老三咬着牙不吭声,嘴角却慢慢渗出血来,顺着碾盘的纹路淌进黄土里。
“老三!”
赵老栓急着往前扑,被一个兵抬脚踹在肚子上,踉跄着摔出去老远。
老汉撑着胳膊想爬起来,冰凉的刺刀已经抵在了他脖颈上,刀刃蹭得皮肤生疼。
“老不死的,你也不老实?”
兵丁骂着,枪托又砸在老汉背上,赵老栓咳了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后排的孙寡妇抱着三岁的娃,看着郑老三被打得浑身是土,娃早被枪声吓得哇哇直哭。
她咬着牙往前挤了两步,刚颤着声喊了句“军爷,别打了”,就被一个兵一把搡在肩膀上。
“娘们家家的凑什么热闹!”
孙寡妇往后一仰,抱着娃重重摔在地上,娃的后脑勺磕在土块上,哭得更凶了,小脸憋得通红。
那兵还不解气,抬起马靴就要往她身上踹,马德胜却抬手拦了一下。
“哎,别动女人孩子,传出去不好听。”
他假惺惺地笑着,蹲下身,用皮鞋尖挑了挑孙寡妇的下巴,
“孙寡妇,你男人在世时借的五石四斗水利钱,夫债妻还,天经地义。”
“你乖乖把地退了,再去我宅子里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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