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架在了老百姓的脖子上。”
他的声音骤然提高了半度,目光扫过全场。
但紧接着,他的语气又压了下去,像是把满腔的怒火硬生生摁在了胸腔里,只变成了一句极低极缓的话。
“该杀。这些为虎作伥的畜生,有一个算一个都该杀……”
“可是如果现在就出兵,不仅打乱战略部署,还落了破坏抗战的口实……”
“这口气,我们现在是非咽下去不可了吗?”
就在这时,窑洞外传来一阵悠远的、低沉的轰鸣声,是一种这片黄土高原上从未出现过的声音。
那声音从东边天空中远远地传来,像一头前所未见的巨大雄鹰在天际咆哮。
节奏稳定,越来越近,震得炕桌上的搪瓷缸都在轻轻颤动。
“防空!快保护首长!”
警卫员一个箭步冲过去护住老爷爷,其他几个人也开始快速反应,气氛瞬间绷紧。
轰鸣声更近了,整间窑洞的窗纸都在共振中嗡嗡作响。
老总快步走到院子中央,眯着眼逆着阳光往东方天际线望去。
然后他看见了,
“那不是日本人的飞机,日本人没有这种东西!”
他指着天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连自己都不敢置信的震颤。
一架通体灰白色的巨大飞机正从东边山峁方向缓缓飞来,庞大得不像这个时代的造物。
机身比他见过的任何飞机都要粗壮好几倍,四台悬吊式发动机在高单翼下方稳稳转动。
没有螺旋桨,喷口后面在阳光下反射出四道白色航迹云。
它飞过的时候,山峁上的土坎都跟着嗡嗡地震。
“那是……”
老爷爷走出窑洞,手里的烟已经忘在了炕上。
他仰头望着那架正在缓缓降低高度的庞大机身,望着机翼下依稀可见的一个熟悉到让他胸口发紧的标识!
那是和罗店友军身上徽章一模一样的标识。
他忽然摘下了帽子,用力攥在手心里,眼角在正午的强光下微微抽动了:
“他们来了,我们的同志们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