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被几个保卫处的干部领着往土坡上走,身后跟着先遣队几个骨干。
一路上不停有人伸手来攥他的手,那手糙得跟砂轮似的,裂着一道道口子,裹着硬邦邦的老茧,握上来的劲儿大得能给人骨头攥折。
有个老战士抓着他不撒手,翻来覆去就说一句话:
“你们来了,你们可算来了。”
沈浩然不知道该回啥,只能说:
“同志辛苦了!”
先遣队的人凑过来,一个中尉排长把头盔摘了,露出汗湿透的短头发茬子,压着嗓子跟沈浩然说:
“队长,这阵仗太大了。”
“我在朱日和见过运20,可从没想过有一天这玩意儿能飞在延安头上……”
“你说咱这算不算改写历史了?”
旁边通信兵接茬:
“别飘,咱来是送家伙的,不是摆谱的。”
“说真的,外头那些陕北老乡看咱这身衣服的眼神……我得记一辈子。”
又有人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
“你们瞧见没,那个老赤卫队摸我臂章的时候,手指头嘚嘚的。”
沈浩然回头瞪了一眼:
“都把嘴给我闭上,心收住了,别给新时代的子弟兵抹黑!”
保卫处的干部把他们带到一处高点的土坎上,让他们先缓口气。
沈浩然望着远处还在往过赶的人流,望着头顶上正在绕圈的第三架运20,心跳得咚咚的。
然后他听见有人说了句:
“老爷爷来了!”
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沈浩然扭过头,看见那边土道上走来一群人。
打头的那个人穿一身灰布棉袄,袖口翻着白布里子,裤腿上蹭着黄土,每一步踩下去都稳稳当当。
那随处可见的,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样貌。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目光沉静,却带着几分审视与试探,分明是在掂量一件突如其来、又事关重大的事。
沈浩然忽然发现自己不会张嘴了。
在部队干了十几年,各级首长全见过,师级到战区级,发言、带演习、汇报任务,没怵过场。
可这会儿他站在陕北一片黄土坡上,对着一个穿灰布棉袄的人,心脏跳得跟跑四百米障碍似的,咣咣往嗓子眼撞。
那人走近了,在几步外站定,没有立刻开口,先把沈浩然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迷彩服、头盔、胸前的标识、腰上的装具,最后落回他脸上。
神色是客气的,却带着一层分寸感,像对待远道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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