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是心疼还是无奈的味道,
“你愚忠了一辈子,现在躺在我们的医院里,是我们的兵把你从溃兵枪口底下抢出来的。”
“你那条命,已经不欠他光头了。”
卫立煌闭上眼睛,眼角有一道细纹在微微抽动。
门外传来脚步声。
布鞋鞋底轻轻擦过地面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
卫立煌睁开眼,看见他已经站起来了,神色忽然变得庄重,身子往旁边让了一步。
门口进来一个人。
额头上几道深深的抬头纹,嘴唇略厚,下巴上那颗痣在无影灯下清清楚楚。
卫立煌看到那颗痣的瞬间,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往上弹。
肩膀上的伤口被剧烈动作扯开,剧痛让他闷哼了一声又跌回床上。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嘴唇哆嗦了半天,脸上的表情在震惊、恐惧、愧疚之间反复切换,最后只剩下一种东西,惶恐。
“我有罪!”
他挣扎着要下床,被上前一步按住了。
“躺着,俊如,你伤还没好。”
老者的声音很温和,语调不急不缓,像是在自家窑洞里跟老朋友聊天,
“伤了肩膀就不要乱动,这方舱医院的条件听他们说虽说简陋,比你们那野战救护所总归强些。”
“你安心养伤。”
卫立煌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忽然眼圈红了。
他咬了咬牙,声音发颤:
“先生,我有罪,我带着人来打你们,我破坏抗战,是民族的罪人……”
“你有小过。”
他床边坐下,接过递来的搪瓷缸子,亲手递到卫立煌嘴边,
“喝口水,润润嗓子。你卫俊如于国于民,有大功。”
“你打鬼子的仗,打得好,打出了龙国人的骨气。”
“这些功劳,不是谁一句话就能抹掉的。”
卫立煌接过搪瓷缸子,手抖得红糖水晃出来洒在被子上。
他把缸子端到嘴边喝了一口,红糖水又甜又暖,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可他心里却翻江倒海。
他为党果鞠躬尽瘁,光头都吝啬一句赞美,更别提这些年克扣的军饷。
眼前这个被他带兵围剿过的人,坐在他床边,喂他喝水,说他于国于民有大功。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没受伤的那只手背,笑道:
“你的问题,等你伤好了再说。”
“你现在是伤员,不是俘虏。”
“等你伤好了,想走也行,想留也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