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那片蓝得发亮的水,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站在船头,觉得海有多大,心就有多大。
那时候他一个人,一条船,什么也不怕。
后来有了家,有了孩子,怕的东西就多了。
怕风浪,怕船坏了,怕捞不着鱼,怕回不去。
现在他站在船尾,看着女儿开船,儿子在船舷边上大呼小叫,觉得这样挺好。
烟抽完,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往驾驶室走。
“蕴舟,歇歇,爸来开。”
苏蕴舟正在研究海图,头也没抬。
“爸,我不累——”
苏景皓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船舷边溜过来了,趴在驾驶室窗口,笑嘻嘻地往里看。
“姐,爸他想掌舵,你就让他呗。你看他那个眼神,跟小孩看见糖似的。”
苏怀安瞪了他一眼:“嘿,你这小子——”
他伸手想拍苏景皓的脑袋,苏景皓早缩回去了,笑嘻嘻地跑开。
苏蕴舟从屏幕上抬起头,看了苏怀安一眼,又看了一眼那片海。
“行,爸,你来,我也歇歇。”
苏怀安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是常年出海留下的。那双握了半辈子舵轮的手,现在依旧稳健。
苏景皓趴在船舷上,回头看了一眼驾驶室。
笑了一下,转回去,继续看海。
苏蕴舟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姐弟俩谁也没说话。海洋拍着船壳,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替他们数时间。
过了一会儿,苏景皓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姐,你说这回,我能钓着大鱼么?”
“怎么没信心啊,之前不是还放话,让我看着。怎么着,这一出海,就缩回去了?”
“谁缩了!我就是问问!”
苏蕴舟忍着笑,没接话。
“等着,我肯定钓一条特别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