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客厅。
他低头看着红壤黑籽的西瓜,喉结艰涩地滚了一下。
他从小在偏远山村跟着聋哑奶奶长大,亲妈跑了,亲爹组了新家庭当他是累赘。
别说这种充满烟火气的新居入伙饭,他连一顿热乎的年夜饭都没正经吃过。
这种被人理直气壮地命令、又毫不客气地塞食物的体验,让他感到一种极其陌生的战栗。
太暖了,暖得他这种常年在烂泥里摸爬滚打的野狗,生怕多吸一口就会被烫伤。
半小时后,饭菜上桌。
一大海碗色泽油亮、浓油赤酱的红烧肉稳稳地放在玻璃转盘正中央。周围配着三鲜汤、蒜蓉菜心和一盘凉拌猪耳。
章月洗完手从卫生间出来,一点没客气,拉开椅子坐下,直接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进嘴里。“终于又吃上妈妈做的红烧肉了,我就是最幸福的女儿。”
最幸福三个字,听得他们一家人有点眼窝发热。
从天堂到地狱,又被拉回了人间,哪还有什么最幸福可言啊?
“吃吃吃,就知道吃,没个当老婆的样子。”苏美美带笑白了女儿一眼。
随后,苏美美拿起公筷,在海碗里翻找了一下,夹起一块肉皮最透亮、最软糯的红烧肉,手腕一转,直接放在了江远辞面前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白米饭上。
这一个极其自然的动作,让饭桌上的空气瞬间停滞了一秒。
江远辞握着筷子的右手猛地顿住,连呼吸都变轻了。
“小江啊,今天算是咱们一家人在新宅子吃的第一顿开伙饭。”苏美美放下公筷,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常年下撇的嘴角今天难得绷紧了一些,摆出了丈母娘的威严,
“这房子是你和月月掏钱租的,按理说,你腿伤着,我们该多伺候你。但既然证都领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些规矩我得趁早给你立下。”
江远辞立刻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他双手平放在大腿上,脊背挺得笔直,连右腿石膏的边缘都在微微发抖。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羞辱、或者是利益敲打的准备。
“妈,您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