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的白瓷杯——从她松开的指间滑落,垂直地、无声地(在那声“啪”之前,它是无声的)、像是慢动作一样地,向下坠落。
它的底部先触地,然后是杯身,然后是杯沿。
在触地的那一瞬间,它像一朵被冻结的、突然被解除了魔法的花——从花心开始,裂纹向四周蔓延,像树的根系,像闪电的枝杈,像河流的分叉——然后,“啪”——碎了。
白瓷的碎片在地板上弹跳着,四溅着,最大的那块有掌心大小,最小的细如沙砾。
滚烫的茶水混着几片泡开了的茶叶,溅湿了她的军裤——深蓝色的、熨烫得笔挺的、裤线锋利得能割破手指的军裤——从膝盖到小腿,从小腿到靴面,深色的布料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边缘不规则的水渍,冒着细微的、肉眼可见的热气。
但她一动不动。
她甚至没有低头。
她只是直直地盯着屏幕上那道已经关闭的石门,那双一向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里,此刻满是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