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信息之间反复切换、反复崩溃、反复试图找到一个能让他理解的、能让他接受的、能让他做点什么来挽回的支点——然后,他终于找到了。
然后,他发现那个支点,在一分三十九秒之前,就已经断了。
战国的手缓缓垂落下来。
那个动作很慢,慢得像一座正在拆除的、已经矗立了几十年的、老旧的钟楼的尖顶,在最后一根支撑梁被锯断之后,开始缓慢地、无声地、带着所有关于时间的记忆和重量——向下坠落。
先是手腕,从僵直的九十度角慢慢放松,像一根被拧得太紧的发条终于到达了极限,内部的金属开始屈服、开始变形、开始放弃所有的张力和抵抗。
然后是小臂,从水平的角度缓缓下沉,肘关节在重力的作用下一点一点地弯曲,前臂的肌肉完全放松,像一条被晒干了的、失去了所有水分的、软塌塌的河床。
然后是大臂,从肩膀处开始整个下沉,三角肌像一块被抽走了支撑的海绵,塌陷下去,变成了一层薄薄的、覆盖在肩关节上的、松弛的皮囊。
那只通讯器——那只他刚才还用尽全身力气紧握着的、在金属外壳上留下了四道深深指痕的、承载着他最后一丝“还来得及”的希望的通讯器——从他的指间滑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