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踞的过程中,发出了一连串细微的、像老船在风浪中发出的、龙骨与肋骨之间摩擦时的“嘎吱嘎吱”声。
那是他的鳞片与鳞片之间、肌肉与骨骼之间、他那庞大的躯体在经历了刚才那阵疯狂的兴奋之后,终于放松下来时,身体发出的、满足的、疲惫的、像一个人在深夜里终于躺到了床上的叹息。
他的龙尾从岩台上收回来,在王座的下方绕了一圈,尾尖搭在自己的后爪上,像一个在壁炉前蜷缩着身体的、终于可以休息了的、巨大的、蓝色的猫。
他的龙爪从扶手上松开,那几道被他抓出的、深深的、白色的划痕,在月光下像几道被刻在石头上的、永远不会被磨平的签名。
金色的竖瞳穿过穹顶上被他的咆哮震开的那个缺口,望向遥远的天际...望向红土大陆的方向。
那个缺口...那个在鬼岛的穹顶上被凯多的咆哮声撕开的、圆形的、边缘还在往下掉着碎屑的、像一颗被子弹击穿的弹孔般的缺口...在月光下,像一只被从内部撑开的、正在凝视着天空的、巨大的、沉默的眼睛。
那只眼睛的瞳孔是那个洞口,虹膜是洞口边缘那些被震碎的、还在微微颤抖的岩石,眼白是穹顶上那些没有被震碎的、依然完整的、覆盖着灰尘和蛛网的岩层。
那只眼睛在凝视着天空,凝视着月亮,凝视着那条横亘在伟大航路正中央的、暗红色的、如同伤疤般的红土大陆。
那只眼睛,是凯多的眼睛。
月光照在他布满鳞片的脸上,那副狰狞的龙面上,浮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虔诚的表情。
虔诚。
这个词用在一个被称为“世界最强生物”的、一生都在战斗和破坏的、从不向任何人低头的、连世界政府都不放在眼里的男人身上,荒谬得像是说“大海会飞”。
但此刻,凯多的脸上,就是虔诚。
是一种信徒在圣殿中仰望神像时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敬畏,不是“我好害怕,求求你保佑我”的卑微。
是一种...我找到了。
我找了很久很久的东西,我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的、我以为永远不会有的、我以为只能在我的梦里出现的东西...我找到了。
它就在那里。
在那道门后面。
在那片天空下。
在那个男人身上。
那种虔诚,让凯多那狰狞的、布满鳞片的、在月光下像一头来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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