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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第一个从魔法中醒来的人。
他的脚在石板地面上轻轻地、像怕惊动什么似地挪动了一下,左脚从右脚的后侧移到了右脚的前侧,重心从右腿移到了左腿......鞋底与石板之间发出了一声细微的、短暂的、像砂纸轻磨玻璃般的“沙”。
那声“沙”在广场这片坟墓般的寂静中,像一颗被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那涟漪从他的脚下开始,向外扩散,经过他身边那个女人的裙摆,经过那个骑在父亲肩膀上的孩子的小腿,经过那个拄着拐杖的老人的拐杖尖......然后,在撞上那台影像电话虫的基座的瞬间,碎了。
但那声“沙”,唤醒了几个人。
他们也开始挪动脚步,开始转动脖子,开始眨眼睛,开始呼吸。
广场上开始有了声音......细微的,零碎的,像春天的冰面下第一道裂痕,像暴风雨来临前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风声。
久到有孩子开始扯着母亲的衣角问“妈妈,怎么不动了”。
那孩子......大概四五岁,扎着两个小辫子,脸上还有午睡时被枕头压出的红印,眼睛是那种还没被这个世界污染过的、清澈的、透明的、像两颗刚被雨水洗过的葡萄般的黑。
她不明白。
她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动了,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不说话了,不明白为什么屏幕上只有一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