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是松弛的,是自然的,是像他面前那片无风的海面一样,平缓的,沉稳的,能倒映出天空和星辰的。
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暴风雨前的宁静是压抑的,是令人窒息的,是让人本能地想要逃离的。
他的平静是另一种东西。
是真正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如同深潭般的平静。
深潭的表面没有波澜,不是因为它在压抑,而是因为它太深了,深到上面的风刮不到底,深到任何东西投入其中都会被无声地接纳,然后沉没。
那种平静不是因为不在乎。
是因为太在乎了。
在乎到某种程度之后,反而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清澈的、透明的、能倒映出整个世界的宁静。
不在乎的平静是空的,是浅的,是被风吹一下就会起皱的。
在乎到极致之后的平静,是满的,是深的,是无论怎么敲都不会发出空响的。
贝克曼从桅杆边抬起头来。
他靠在桅杆上,那个姿势是他最习惯的...后背贴着桅杆,一只脚踩在甲板上,另一只脚膝盖微弯,脚底蹬在桅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