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个正在沉睡的巨人。
那座山脉本身就是一道伤疤,横亘在伟大航路的中央,分割了四海,分割了世界,也分割了人们可以知晓的一切与永远不该触碰的秘密。
它在暮色中沉默着,安静着,呼吸着。
缓慢而深沉,每一次呼吸都是海平面的微微起伏,每一次心跳都是海底地壳的轻微震动。
但那个巨人很快就会醒来。
因为有一个男人,正在敲门。
不,不是敲门。
敲门是礼貌的,是用指节轻轻叩响,是站在门口等着里面的人来开门。
他不会等。
他在砸门。
用拳头。
那只拳头上没有霸气,没有果实,没有光芒。
只有最纯粹的、最暴力的、属于“人”本身的。
拳头。
他在玛丽乔亚的上空砸了一拳,砸穿了盘古城的穹顶。
他在萨坦圣的胸口砸了一拳,砸碎了一个“神”的果实和尊严。
他在那扇通往圣地最深处的门上,还会砸更多拳。
一拳一拳地砸,直到门碎,直到墙塌,直到虚空王座上的那个存在,不得不睁开眼睛,正视这个不讲道理的不速之客。
没有任何抵抗,没有任何“我不同意但我不敢说”的暗流涌动。
秦国栋扫过那些面孔时,捕捉到的不是被迫服从的僵硬,不是阳奉阴违的躲闪,而是一种更彻底的东西。
那些眼睛里没有怒火,没有不甘,没有那种被压服之后在心底暗暗积攒的、等着有朝一日反弹的怨恨。
只有一种被击穿了认知之后空白的、茫然的、却又如释重负的平静。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那个男人用一拳,不仅仅打穿了盘古城的穹顶,不仅仅剥夺了五老星的果实能力,不仅仅在玛丽乔亚的墙上砸出了一道裂缝。
他打穿的,是所有人心中那堵“不可能”的墙。
那堵墙已经立了八百年,每一块砖都是天龙人的特权、五老星的权威、伊姆的阴影砌成的。
他剥夺的,是所有人对“神”的恐惧。
那种恐惧已经刻进了这个世界每一个人的骨髓里,从出生开始就被灌输,从识字开始就被强化。
他砸碎的,是所有人对“八百年”这三个字的敬畏。
八百年太久了,久到人们已经忘了它只是一个数字,久到人们以为它会一直延续下去。
从今天起,这个世界,两个世界,都不会再用昨天的眼光来看待任何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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