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膝盖和手心重新上药。
棉签蘸着红药水,轻轻涂在擦破皮的地方。
“嘶——”李为莹缩了缩手。
“忍着点。”陆定洲低头吹了吹,“以后再敢往那黑灯瞎火的煤渣道里跑,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为莹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小声反驳:“那是为了躲人。”
“躲谁?躲那个姓陈的?”陆定洲把棉签扔进垃圾篓,盖上药瓶,“以后不用躲了。”
李为莹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陆定洲没解释,只是拿过干毛巾,站在她身后,粗鲁地揉搓了两下。
“疼!你轻点!”李为莹抗议。
陆定洲手劲放缓,一点点给她把头发擦干。
擦干后,他手指穿过她的发丝,灵活地分成三股,开始编辫子。
李为莹感觉着头皮上的拉扯感,有些纳闷。
“你怎么还会扎麻花辫?”
一个大男人,还会给女人扎麻花辫?
陆定洲把梳子放回桌上,挑了挑眉。
“在部队练的。”
“部队还教扎辫子?”李为莹不信。
“教打绳结。”陆定洲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什么猪蹄扣、蝴蝶结,闭着眼睛都能打。你这头发,跟那麻绳也差不多,顺手的事。”
李为莹被他气笑了,拿辫子梢去抽他的胳膊。
“你才是麻绳。”
李为莹摸了摸整齐的辫子,心里有些甜。
“我困了。”她打了个哈欠,往被窝里钻。
“睡吧。”陆定洲说。
李为莹闭上眼,小声嘟囔:“你在身边,我心里踏实。”
她没有问他今天的事,她知道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陆定洲看着她,伸手把那根刚扎好的麻花辫又解开了。
“解开干嘛?”李为莹迷迷糊糊地问。
“扎着睡觉硌脑袋。”陆定洲把她的头发拨弄散开。
李为莹没再说话,很快就睡着了。
陆定洲去外面冲了个凉水澡,带着一身水汽回来,躺进被窝,把人搂进怀里。
他看着怀里女人恬静的睡颜,心里的不安和心安在不断碰撞。
心安的是,她现在完完整整地躺在他怀里,依赖他,信任他。
不安的是,他怕自己一个没护好,唐玉兰的手段就会落到她身上。
他得加快动作了,把厂里的事平了,把张家那个烂摊子收拾干净。
然后,带着她,堂堂正正地回京城。
谁敢说半个不字,他就掀了谁的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