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这话一出,唐婉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男人真会顺杆爬,弄把琴过来,还硬给自己安了个“质量监督”的头衔,摆明了就是找借口天天来蹭饭。
但看在这把极品红木古筝的份上,唐婉忍了。她把红木匣子抱进屋里,丢下一句:
“行啊,陆团长愿意受这罪,那就每天下午三点准时来报到。迟到一分钟,大门反锁。”
接下来的三天,苏家小院出现了一副极其诡异又无比和谐的画面。
大西北的下午,风沙小了点。唐婉把古筝架在堂屋门口的屋檐底下。
她换了件贴身的白底碎花的确良衬衫,头发随意挽了个髻,用一根木簪子别着。十根纤细白嫩的手指戴着玳瑁假指甲,在二十一根琴弦上翻飞。
而在距离她不到三米远的院坝里,陆泽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矮头小马扎上。
这位威震整个西北军区的老虎团团长,没穿那身气派的军官常服,只穿了一件发白的军绿色跨栏背心,露出两条结实粗壮、布满伤疤的胳膊。
他手里拿着一把黑漆漆的五四式配枪,正拿着一块沾了枪油的破布,在那一下一下地擦拭。黄铜子弹退出来,落在旁边的矮桌上,发出“叮当叮当”的脆响。
一个仙气飘飘在屋檐下抚琴,一个浑身煞气在院子里擦枪。
煤球趴在门槛上,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直接在唐婉脑海里开启了疯狂吐槽模式:
【宿主,本统真是服了。这男人到底懂不懂什么叫风雅?你弹你的阳春白雪,他在这咔嚓咔嚓拉枪栓,这简直是对高雅艺术的亵渎!】
唐婉手底下的动作没停,意念回了一句:“你懂什么,这叫自带重金属打击乐伴奏。再说了,你以为他真在听琴?”
唐婉可不瞎。
陆泽手里的枪都快擦破皮了,可那视线根本没在枪上。
这大老粗从小听的都是起床号和迫击炮,哪懂什么宫商角徵羽。他坐在这,纯粹就是看人。
阳光斜斜地打在唐婉身上,给她那张白得发光的脸蛋镀了一层金边。
平时这丫头片子气人的时候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狐狸,这会儿安安静静坐在这拨弄琴弦,垂着眼眸的样子,真跟画报里走出来的仙女一样。
陆泽手里捏着一块擦枪布,半天没动弹。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两下,只觉得这大西北下午的风,吹在身上非但没觉着凉,反而烧得他心里直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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