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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婉脱力地退后两步,双腿有些发软。刚才那一连串的高强度急救,把她这本来就没几两肉的娇气包身体累得够呛。一双宽厚温热的大手从后面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她回头,正好撞进陆泽那双黑沉沉的眼眸里。
“辛苦了。”陆泽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和心疼。
炕上的皮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手在半空中乱抓着,嘴里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声:“奶奶……”
赖大娘连滚带爬地扑到炕边,两只满是老茧的手悬在半空,想抱又不敢碰。
她摸着孙子逐渐温热而不是滚烫的额头,看着那张恢复了正常血色的小脸,眼泪鼻涕全糊在一起。
活了!她的心肝命根子真活过来了!
赖大娘回过头,直愣愣地盯着站在一旁揉着手腕的唐婉,嘴唇剧烈哆嗦着。
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今天下午自己在革委会门口告黑状的恶毒嘴脸,又看了看刚才唐婉毫不嫌脏、徒手去抠浓痰救人的举动。
这个被她骂成特务、恨不得送去坐大牢的沪市丫头,硬生生从阎王爷手里把她孙子的命抢了回来。
周桂花端着水盆,毫不客气地冷哼了一声:“赖大娘,你这回算是见识到谁是人谁是鬼了吧?要不是唐妹子不计前嫌,皮蛋现在早凉透了。你干的那叫什么丧良心的事!”
赖大娘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皮肉不受控制地抽动着。巨大的羞愧和后怕像座大山一样压下来,她膝盖一软,直挺挺地朝着唐婉转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