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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远愣住了。
"一张汇款单。"唐婉竖起一根手指,"上面写着金额、日期,还有一个公章。连收件人都是印上去的。舅舅,你寄的不是钱,你寄的是一张张冷冰冰的收据。"
苏明远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说不出话来。
唐婉没有停:"一个女人,嫁了一个见了三天面的男人,然后在老家等了十二年。
等来的不是一封信,不是一句惦记的话,是每个月一张汇款单。舅舅,换你,你受得了吗?"
苏明远的嘴唇动了动,眼眶开始发红。
他这辈子带过兵,扛过枪,在大西北最苦的时候啃过冻成铁坨子的馒头,从来没认过怂。可唐婉这几句话,每一个字都往他心尖上扎。
因为他知道,唐婉说的全是事实。
"我……我不是故意的。"苏明远的声音涩得厉害,
"我每次想写信,提起笔就犯难。我跟她说什么?说这边天天吃沙子?说我在部队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还是说……我连她喜欢吃什么、怕什么、想要什么,全都不知道。"
他重重地坐回条凳上,两只大手捂住了脸。
"婉婉,你舅舅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两个。一个是你妈,当年没能拦住她嫁给唐建国。另一个就是你舅妈,我亏欠她的,比亏欠你妈的只多不少。"
唐婉看着这个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后勤大管家,此刻窝在条凳上懊悔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心里头百味杂陈。
她想起了信上那句"苏明远同志"。
五个字,客气得像两个素未谋面的同事。
但正是这种过于克制的客气,才最让人心寒。真正恨透了的人,会骂会闹。可杜梅没有,她只是用了一个称呼,就把十二年的失望表达得清清楚楚。
这个女人,是攒够了心寒才买的火车票。
"舅舅,"唐婉拿起桌上那封信,在苏明远面前晃了晃,"舅妈这趟来,照我看,八成不是来探亲的。"
苏明远猛地抬头,脸色惨白:"你什么意思?"
唐婉把信纸摊开,指着上面的字一句一句地念:"'不必接','我自己坐大巴'。舅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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