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字开始,她就知道舅妈这趟不是来探亲的。
但亲耳听到这句话,心里头还是被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
"舅妈……"
"你别劝我。"杜梅摇了摇头,语气出奇的平静,
"我想了整整半年才下的决心。火车上两天两夜我没合过眼,翻来覆去就想一件事。我这辈子到底图什么?图他每个月寄来的那张汇款单?还是图逢年过节连封信都等不到的盼头?"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不图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军靴踩在冻硬的雪壳子上,咔嚓咔嚓响成一片。苏家小院的门被人一把推开,寒风灌进堂屋,吹得煤油灯的火苗剧烈晃动。
苏明远站在门口,满头满脸的雪,军装上沾着草屑和泥浆,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是从拉练场上跑回来的。
十几公里,戈壁雪地,全程狂奔。
他手里死死攥着那封被汗浸透的信,两条腿抖得快站不住。
屋里四目相对。
杜梅看见他的那一刻,脸上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干净了。
"苏明远。"她叫了他的全名。
"我要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