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张彪的视线转过头,一眼看到唐婉,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像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直接灭了个干净。
他赶紧把手从肋骨那块挪开,背到身后,强行站直了身子,脊梁骨挺得笔直,试图装出一副完全没受伤的硬汉模样。可他额头上的冷汗和发白的嘴唇,根本骗不了人。
沈知白也看到了唐婉。他理了理衣领,迎着唐婉走了过去,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唐干事,你来得正好。你们陆团长刚才在训练场上可真是神勇,带着伤还能打出九环十环的成绩,我正劝他去卫生队拍个片子复查一下。”
这简直就是当面告黑状。
陆泽急了,大步走上前,一把挤开沈知白:“你别听他放屁!我没做大动作,就是活动了一下筋骨,根本没扯到伤口。”
唐婉冷笑了一声。
她没搭理那个站在一旁看好戏的沈知白,也没接陆泽的话茬。她就这么站在寒风里,冷冷地盯着陆泽看了十秒钟。
陆泽被她看得心里直发毛,长这么大头一回觉得后背直冒凉气。
平时带兵打仗面对敌人的枪林弹雨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对着唐婉这么一个没有任何杀伤力的眼神,他却觉得比挨枪子儿还难受。
“筋骨活动开了是吧?”唐婉终于开口了,声音冷飕飕的。
“开了……”陆泽硬着头皮接话,气短了半截。
唐婉提着那个装满红烧肉和白米饭的铝饭盒,转头看向远处的红砖大食堂,一字一顿地丢下一句话。
“既然活动开了,就去食堂吃大锅饭吧。别来我家蹭饭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食堂走。
陆泽急得一把拉住她的袖口,肋骨处猛地一抽痛,疼得他“嘶”了一声,脚底下晃了一下。
走在前面的唐婉脚步一顿。
食堂门口人来人往,几十个打饭的兵和家属都朝这边看过来。陆泽就这么攥着唐婉的衣袖,要面子硬撑的活阎王和满脸冷霜的小干事僵持在路中间,旁边还站着个看热闹的军区新贵沈医生。
饭菜的香味顺着冷风飘过来。张彪在不远处捂着脸哀嚎:“完犊子,团长这回算是把媳妇惹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