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喝完水,把搪瓷缸子稳稳搁在桌上。
老虎团驻地,宣传科那台落满灰的老式手动油印机被张彪搬了出来。
张彪把唐婉给的原稿铺好,摇动摇杆。嘎吱嘎吱的声音在屋里回荡,带着油墨味的纸张一张张吐出来。
他拿起第一张印好的成品,凑到灯泡底下眯着眼睛看。越看眼睛瞪得越大,最后没忍住,一句国骂直接飙了出来。
“这他娘的还是人干的事吗!亲爹纵容后妈,把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卖给打死过三个老婆的瞎子,就为了换五百块钱给那个破鞋继女买工作?还敢私吞原配留下的金镯子!”
旁边几个被拉来帮忙的退伍伤残老兵听见这话,呼啦一下全凑了过来。
大伙传阅着那张纸,气得直磨牙。
“这老畜生要是搁在我们连,早被拉出去毙八百回了!”缺了左胳膊的老王把抹布往桌上一摔,“咱们嫂子以前在老家过的这叫什么日子?简直是在狼窝里泡大的!”
“少废话,赶紧干活!”张彪把成沓的牛皮纸信封倒在桌面上,“团长交代了,地址用左手写,写得越丑越好,绝对不能让人看出笔迹来。”
几个大老爷们也不含糊,握着钢笔换到左手,咬牙切齿地在信封上歪歪扭扭地抄地址。一笔一划写得像狗爬,可每个人手底下的劲儿都大得能把纸划破。
什么沪市机械厂厂长办公室、工会大院、街道办妇联、筒子楼居委会,连带着那条街上的国营菜市场管理处都没放过。
足足五百个信封,装了满满两个大麻袋。
张彪连夜把这两个麻袋扛上运输连的卡车,直接塞给一个要跑长途去邻省拉煤的汽车班长。
“老陈,你把这两袋子东西带上。出了咱们省界,随便找个市里的邮电局大邮筒,分批全给我塞进去。贴足了邮票,不用写寄件人。”
老陈拍了拍方向盘打包票:“放心吧张营长,保证办得神不知鬼不觉。”
卡车轰着油门开走了。
……
五天后,沪市。
连着下了几天的阴雨刚好停了,机械厂职工家属院那栋筒子楼里热闹得很。
正是早上做饭的点儿,大妈大婶们端着痰盂、拿着洗菜盆在水房门口排队。
邮递员小李推着绿色自行车,挂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帆布包,满头大汗地进了院子。
他今天纳闷得很,这片家属院平时一天也就十几封信,今天一早邮局分发室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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