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军长视线扫在红皮账本的最后一页上,平时握枪稳如泰山的大手,此刻竟控制不住地抖了两下。
“个、十、百、千、万、十万……”老军长喉结滚了滚,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又凑近看了第二遍,确定自己没多数一个零。
他猛地抬起头,平日里威武得能吓哭新兵的脸,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他死死盯着站在台下的唐婉:
“唐丫头,你这账上写的……本季度厂子净利润上缴部分,十五万六千八百块钱?你这该不会是把算盘珠子给拨错了吧!”
十五万六千八百块!
这数字一从老军长嘴里蹦出来,底下坐着的几百号营级团级干部,全场像炸了锅的沸水,嗡的一声闹开了。大礼堂里那些被缺煤愁得快掉头发的汉子们,眼珠子都快飞出眼眶了。
张彪张着大嘴,用胳膊肘疯狂倒腾旁边的陆泽:“团长,你听见老首长说啥没?十五万!把咱们全团的人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钱啊!嫂子这是去抢了兰城金库吧!”
陆泽嫌弃地拍开他的爪子,往木头椅背上一靠,大长腿敞着。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那股子骄傲的劲儿全写在脸上了,面上还得装出一副见惯了大世面的混不吝模样:
“抢什么金库,这叫本事。你以为这阵子咱们后院那些破布料子和罐头瓶子是摆设?”
唐婉站在台下,面对老军长的质问,不慌不忙地开口回答。
“老首长,账目清清楚楚,后头附着省供销社和各个外省采购单位盖了公章的进出货明细。
一笔笔现钱,现在全锁在咱们后勤部的金库里,保卫科二十四小时盯着呢。您要是信不过,现在就能叫财务科的同志过去点收。”
严政委平时负责师里的账目,精打细算惯了。他快速翻阅账本后面的进出货明细。从羊毛领夹克衫到高档牛肉酱,每笔账都清晰明了,红彤彤的公章盖得严丝合缝。
他手指发颤,算出单件的利润比,直接惊呼出声:“乖乖!唐婉同志,你这一件薄外套,硬是卖出了两倍的利润?还有这牛肉酱,一罐的成本满打满算才几毛钱,你卖两块五?”
唐婉笑着回答:“政委,咱们红星厂的东西质量过硬,走的是高档路线。包装是用进口机器抽的真空,半个月都不漏气。京城那些时髦女青年为了抢咱们的夹克,半夜就在百货大楼门口排队。咱们这是凭本事掏别人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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