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彪一步跨进去,刚抬头看了一眼,整个人直接钉死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大馒头。
他身后的几个老兵也倒抽了一口凉气,手里的烟卷啪嗒一下掉进了雪堆里。
昏暗的仓库里。那一套发着暗光的紫檀木拔步床安安静静地停在正中央,繁复的百子千孙雕花在手电筒的光柱下透着古朴的贵气。
旁边立着两对半人高的黄花梨大衣柜,木头纹理泛着一层油润的包浆,一看就是传了不知道多少代的精贵玩意儿。
这还不算完,更要命的是靠墙码放的那几个贴着外文标签的大纸箱子。
张彪是个粗人,不懂红木的门道,但他眼尖,一眼就认出了纸箱子上面印着的画。
一台带洋文的大屏幕黑白电视机、一台双开门的大冰箱、两台双缸洗衣机,还有一台油光瓦亮的蝴蝶牌脚踏缝纫机。
“嫂、嫂子……”张彪舌头直打结,指着那一堆东西的手直哆嗦,“这、这就是你说的嫁妆?我的活祖宗诶,你这是把沪市的百货大楼给搬空了吧!”
在七十年代的大西北,别说大冰箱了,供销社里一台十四寸的国产小电视机都能把大院里的人挤破头。唐婉这倒好,直接搞回来这么多带洋文的新鲜货。
唐婉拢了拢大红呢子大衣的衣领,语调平稳:“都是家里老人当年留下来的老物件,加上前阵子托人拿外汇券在友谊商店买的新家电,正好赶着一趟车皮运过来了。张营长,让兄弟们动手吧。这木头沉得很,搬的时候仔细点,别磕坏了边角。”
张彪咽了口大大的唾沫,转头冲着外面那群还看傻眼的老兵扯着嗓子吼:“都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嫂子发话了?把手里的烟头都给我踩灭了,去拿厚棉被垫着车厢底!谁要是碰掉了一块木头皮,回去我削死他!”
老兵们如梦初醒,麻溜地干起活来。
十几号膀大腰圆的汉子,平时在训练场上扛圆木跟玩一样,这会儿抬着那张紫檀木床,硬是累出了一头白毛汗。这明清老料子太压秤了,跟铁疙瘩一样实诚。
装车装了足足半个钟头,四套老家具和四大件硬是把两辆大解放卡车的后斗塞得满满当当,上面还专门拿红绸被面盖得严严实实。
唐婉抱着小黑狗煤球,坐进前面吉普车的副驾驶。
车队启动,迎着刺骨的西北风往军区开去。
唐婉看着窗外的荒野黄土,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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