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公社中学的数学老师讲得还明白!闺女,你这是哪个学校的老师吧?”
唐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渣子,笑着摇头:“我不是老师,我是红星副食品厂的。”
这话一出,周围炸开了锅。
“红星厂?就是那个福利待遇特别好,天天晚上办夜校的红星厂?”
“怪不得人家厂子能赚外汇,连个女职工都这么有文化!”
张彪在旁边听得腰板挺得笔直,与有荣焉地大声说:“这可是我们红星厂的唐厂长!”
人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张彪看着被众人簇拥的唐婉,佩服得五体投地。他转头看了看县一中的教学楼,小声嘀咕:“厂长这脑子是咋长的?俺现在就担心团长,他那暴脾气,要是被数学题逼急了,别把课桌给掀了。”
“叮当叮当——”
清脆的下课铃声在校园里回荡。
两天的考试终于结束了。紧闭的铁栅栏门被推开,考生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来。有人欢呼雀跃,有人抱头痛哭,人生百态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唐婉扔掉手里磨平的铅笔头,拍了拍手上的雪渣子,站起身往大门方向看。
陆泽个子高,在一群灰扑扑的人堆里特别显眼。他穿着军大衣,大跨步走出来,一张俊脸黑得像锅底,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谁惹我我揍谁”的暴躁气场。
几个想找他对答案的考生被他这气场一吓,赶紧绕道走。
唐婉迎上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强忍着笑问:“陆团长,考得怎么样?没把卷子吃了吧?”
陆泽停下脚步,闷声闷气地哼了一声:“卷子没吃,但我估计阅卷老师看了想吃人。”
唐婉挑起眉毛:“数学没写完?”
“谁说没写完?我全写满了!”陆泽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遇到不会算的,我就按兵力部署的逻辑给它推了一遍。不管对不对,气势绝对不能输。我把能背的公式全抄上去了,总得给我点辛苦分吧。”
唐婉嘴角直抽,决定不打击他的自信心,转而问道:“那上午的语文呢?作文题目是‘知识改变命运’,你写了什么?”
陆泽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他左右看了看,像做贼一样压低声音凑到唐婉耳边。
“我写的是,知识是后勤弹药,没知识仗打不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