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带:“你说的啊,考上了你得给我记头功。”
“给你记,赶紧睡。”
两人闹腾了大半夜,总算是安生了。
接下来的几天,阅卷工作在省城紧锣密鼓地进行。红星厂的生产线依旧忙得热火朝天,但大伙儿的心思明显都不在干活上。
车间里,周桂花算计件工资的时候,连续算错了三笔账,被底下的女工提醒后,急得直拍大腿;张彪带着一营在后山拉练,跑着跑着就能停下来,盯着县城的方向发呆。
整个大西北,都在等一个结果。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中午。
唐婉正在办公室里核对这批准备发往苏联的牛肉罐头账目,外头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响的拖拉机轰鸣声,紧接着是敲锣打鼓的动静。
“厂长!唐厂长!”
办公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撞开,张彪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军帽都歪到了后脑勺上,一张黑脸激动得直抽抽,手里还高高举着一张盖着红戳的牛皮纸信封。
“县里……县里的预估成绩单下来了!”张彪喘得像个破风箱,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邮递员刚送到大门口!咱们厂……咱们厂出大事了!”
唐婉手里的红蓝铅笔一顿,抬起头,眼神晶亮。
“多少人过线了?”
张彪咽了口唾沫,哆嗦着手把信封拆开,抽出里面那张薄薄的纸,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厂长,你……你自己看吧!这成绩,县教育局的人送单子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就在这时,外头走廊里传来周桂花撕心裂肺的哭嚎声,那声音里透着股不敢置信的狂喜:“俺的娘咧!这分数是俺考出来的?俺不是在做梦吧!”
唐婉站起身,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楼下的空地上,赖大娘正挥舞着一把扫帚,逢人就喊,那架势比过年还热闹。